这鬼怕是连自己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都知道的一清二楚。林毓到现在也不知道成为心脏的代价是什么,可是他现在觉得其中有不少鬼的谎言,否则为何在他化为红绳的时候,自己什么也听不到。
“我是骗了阿沅,但是阿沅也骗了我。”
“我们可能失败了。”林毓道。
“什么?”
“那日救出去的少年,我怕是他又被抓回来了。”
“今夜先不回许家了,陪我先去趟祠堂。”
夜半时分。
林毓到底还是没按捺住思虑中的好奇心,明明祠堂被烧毁了,这个家里却没见有别的动作,这期间一定发生了什么。
鬼影答应了并带他去祠堂看看。依旧是被绷带缠绕着,可是林毓现下的心境却是不一样了。自己既然要做这个驯兽师就必须抱着被这头猛兽吞噬的觉悟。
那里不再灯火通明,外墙焦黑,烧塌的半扇门歪在一边,月光从破洞里漏进来,正好照在那尊神像上。神像的脸干干净净,白得不像被火烧过。倒像是火绕着它走的。
林毓站在祠堂中央,他环绕着四周,牌位,供桌,那满墙写满生辰八字的陶罐也不见了。
这里干净得有些诡异。
林毓走上前瞧着这尊无头神像,心中泛起异样的感觉。若这个真是他的前世,他又为何要这么做呢?
他记得自己小时候对管家回答过矜神的目的——为了让人类信奉魔族。可是单单这个,他又为何让魔族毁了自己,死后后裔也不得安宁。
林毓只是用手触碰了这尊神像,那种奇怪的记忆又涌上来了。那个地方很熟悉——虚空之地。
身体四处开始犯痛,他看见有什么东西在啃噬着自己。
林毓把那些东西打掉,却接二连三地成群涌上来。这些怪物没有完整的躯体,只是身上有很多非人类的牙齿。他感受到自己在崩溃的边缘中,身体一点,一点被吃掉。
然后肉开始发痒,肉芽长出。
待他终于又长回自己的神识,这些怪物就像感受到什么似的。
再一次涌了上来。
“阿沅!阿沅!”
“别过来!”
这绝望的痛感是真实的,是这位神明的记忆。记忆里的怪物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,于是神明渐渐让自己断了神识。任由怪物撕咬着,无论做什么他都不再像最初一样。他停止了反抗。
这个记忆很漫长,漫长到林毓骨髓开始发痛。鬼影见林毓已经痛到瘫倒在地上,二话不说将人抱起来,向屋中移动。
恍惚间,鬼影和记忆里后来的人重叠了。
那人拿着把剑,将这虚空炼狱里的怪物都发了疯似的给砍死,神明那时的脸还很是丑陋。林毓能感受到脸颊上的肉刚被啃噬掉。迷糊间他看着这人,这人也哭着看着他。
对方丝毫不介意地抚摸着他的脸庞,而后记忆里,这个神明主动握着那只手吻上了对方的唇。
在湿热的吻中,神明被占有了。
林毓根本无法承受记忆带给自己的这种感觉,痛苦也好,欢愉也好。他只觉得头皮发麻心跳加速,皮肤莫名的触感引得他紧张。一时间他又无法控制呼吸涎水四溢。
迷糊间是被鬼影抱回屋里的。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祠堂。
只是回过神来已经躺在床上,浑身湿透,指尖还在发抖。
他从未经过人事,就连舒解自己都不曾做过,身体阵阵发热,环抱住自己却是根本没有用。强忍着咬着被褥,一切的感受都铺天盖地地冲他而来。
可这段记忆明明不属于他自己。
鬼影将被褥从他口中拽出,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。林毓根本没意识去看眼前这究竟是什么东西,那手捂住他的口鼻,他却咬着这手的掌心。
“阿沅想知道这人是谁。”
鬼影低喃着,
“可是阿沅,你不该想别人的。”
林毓感觉到自己脖颈处有什么东西凑近了,黑洞中撕开一道裂缝,鬼影的脸上突然长出一副獠牙,刺穿了林毓的脖颈。
刺痛瞬间拉回了林毓的神识,他眼神迷离地松开了咬着鬼影手心的口。这段记忆对他而言冲击实在是太大,以至于他现在有些抗拒鬼影的接触。林毓好不容易缓了过来他心脏还是跳得飞快,忍着鬼影带给他的疼痛一把将他的手推开。
鬼影见人清醒了不少便将尖牙从林毓脖颈中拔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