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“我其实很任性,很自私,我也可能,随时把你丢弃了。”
“嗯。”
鬼影就只是这么瞧着让他慢慢往下说。
“所以,你总有一天会后悔的。”
“你会后悔,看到最真实的我。”
“你会后悔,让我来成为你的心脏。”
林毓就这么躺着,他把手拿开了,眼睛是认真地瞧向鬼影。
从今往后,他的不堪,他的自私,他的不近人情。那个自己都害怕面对的最真实的自己,都会被这只鬼感知到。
林毓像是在确认这只鬼,是不是真的要在这张满是脏污的纸上签字画押。
鬼影什么也没说。
他把自己捆起来,变成一条红色的细绳,从林毓的小指间缠绕了上去。
一下一下的,林毓瞧着这红绳将自己编织起来,变成了模样小巧精致的手绳。
“阿沅,你就是你。怎么样,都是你。”
“我不悔,只因是你。”
鬼影落下最后一句话,那红色的编绳便停留在腕间不动了。
林毓抬手看着这编绳,手绳编得精巧,绳中央拴着的水蓝色珠子还透着荧光。
他抬手触碰了一下那珠子,又缩了回来,手绳就在他腕间轻轻地动一下。
“阿沅若是需要我,这样我便会出现了。”
“……”
林毓下意识攥紧了手腕,想要控制大脑停止思考,可没用。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还在。他叹了口气,算了,听就听吧。如此一想索性将袖子拉长,把手绳藏了起来。
——
余望带着帮人端着堆吃食到屋里的时候,林毓已经睡着了,余望远看过去的时候被人吓了一跳。
林毓只有半个身体躺在床上,但是睡得很安稳。这么大动静都硬是没被吵醒,估计是怕人突然死了,余望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试探着林毓的鼻息。
还好,人是活着的。
确认过后,余望也就胆大起来。他咳嗽两声:“咳,咳。本公子忙前忙后给你招呼吃食,你却在这里睡觉,真是大胆!”
他故意拔高了音量,拿出一副不把人叫醒誓不罢休的架势。
林毓也确实被人吵到了,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想要坐起来,结果腿因为搭在外面时间太长发麻,整个人从床上摔了一下。
“咚!”
余望的心迟早要被这人吓死,林毓瞬间被疼痛弄醒,却还是大脑太过杂乱,朝余望的时候还叫了一声
“草鞋公子……”
似乎是怕下人听闻自己这奇怪的名号,余望忙把已经布置好吃食的一群人都赶了出去。
“什么草鞋公子?你怎的不给自己取名叫草帽公子?”
林毓感觉自己手上一阵重力,他被余望拉了起来。
可是双腿还在发麻,走起路来都似是要摔倒。
“啊……是你。”
“欸,我说,你这人真是奇怪得很!不是刚醒吗?怎就能又睡着了。”
林毓被余望摁坐在凳子上,手里还被塞了副碗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