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刀与丧宴（第2页）

几日后清晨，三人来到段府门口。

府外车马成行，均是前来参宴吊唁之人。晚兰州贵为一宗之主，与段少主又是契兄弟，自不必等通报，直接登门而入。

与外面人声嘈杂不同，府内十分清静，加上巴蜀本就地理南方，树木依旧荫荫，却是隐隐有药香缠绕。晚兰州方要举步入内，却见意外一人独立于门外，停顿片刻，与身后二人简单耳语几句，待二人离开，才上前问候道：“许久未见段姨了，玉朗和玉衡可有好些么？”

此人正是多年不曾问世的段夫人，现下她面色沉重憔悴之极，却仍勉强维持着镇定，摇头道：“没有。几日前，玉衡甚至闹起了绝食……”

段夫人说着说着竟哽咽起来，平日她虽冷漠，但是奈何人心皆是肉长的，双手掩面而泣。晚兰州则又往前走了一步，欣长身形遮住眼前脆弱，再看她发间，修仙之人本容貌常驻，现下竟已掺杂进了小半银丝，日光之下，分外显眼。

笙南园携着晚兰亭在段府一阵穿梭，直至到了一处幽静处才停下。

晚兰亭诧异看他，但此刻观他神色，自知当下并不是问话好时机，又想自己本就寡言，便守在门外，留了笙南园独自入内。

他搓了搓手，一副踌躇模样，终是鼓起一口气推开眼前门。

内室极为安静，数支安神香青烟缭绕，清风入户，也散不开药香。只见蓝绸之后，段玉衡安静躺在榻上，面色苍白消瘦。

他又走近几步，心中一惊再惊，短短几周光阴，榻上的人双颊凹陷，嘴唇干裂，因听到声音而微张的双目中血丝隐隐，分明是数日不曾进食的模样。

“段玉衡！”

榻上人听到这一声熟悉呼唤，身子立马要起来，却在半路又跌坐回去，声音也算得上气若游丝：“你怎么来了？你不要来。你来了，大哥定又要杀你……”

“我怎么能不来？我不来，怎么知道你是这副样子！”

“我没事的……”段玉衡实在没有多余气力跟他争吵，很快转移话题：“我相信不是你杀的父亲，你不是这样的人。大哥他，他只是一时想不开，你不要怨他。”

笙南园看着眼前人，实在无暇思及其他，一把抓过桌上清粥，扶起段玉衡身子，将粥碗送至他唇边，心中焦急：“本就是误会，我哪里会怨朗哥！只是你这样又是何必？”

看着对方一点一点咽下清粥，虽说多艰难，但总算嘴唇上多了血色，强压心中难过，口中安慰道：“你的伤好全了吗？就这样折腾自己？朗哥也不管管你？他若是执意要杀我，那就让他来吧，你这样拦着他也不是永远的事。”

段玉衡吃下些东西，终于算是有点气力，瞅了他一眼，面上讶异难掩：“你脸怎么回事？”

他不甚在意，信口道：“贴了张皮，免得真被朗哥杀了，我还不想这么快死呢。”

段玉衡面色明显一沉，抱怨道：“你这家伙！有这么好的主意也不知道捎信来，我真是白给你拖延了！”

“哪有！段玉衡你莫要血口喷人！我这不刚弄好皮就来了？”

“算你小子还有良心！”

二人难得打趣，他见段玉衡已是恢复了许多，也放下心来，又说了些近日状况便就此离开。出了院门，携着晚兰亭又往三人说好汇合的灵堂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