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陆野,我选你。我只要你。你快醒来,我等你。这次换我等你,多久都行。你醒来,我告诉你,我有多爱你。不是感激,不是习惯,是真的爱你。从第一次在后厨看见你,到现在,一直爱你。以后也爱你。你快醒来。"
她发完,把手机贴在胸口,闭上眼睛。
红色的灯还在亮着。
她在心里说:你不能死。你死了,我怎么办?你说过要我活着,你也要活着。我们拉过钩的,一百年不许变。
她等了很久。
灯灭了。
门开了。
医生走出来,摘下口罩。她站起来,腿麻了,差点摔倒。她扶住墙,看着医生的嘴,等他说出那句话。
"醒了。"医生说,"命大,再晚一分钟就难了。但还需要观察,可能有后遗症。"
她的眼泪掉下来。
不是悲伤,是狂喜。她哭出声来,在医院的走廊里,不顾别人的眼光,哭得像个疯子。
医生看着她,没说话,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,走了。
她冲进抢救室。
陆野躺在病床上,脸色苍白,嘴唇发紫。但他的眼睛睁着,看着她。眼神很虚弱,但很亮,像两颗快要熄灭的星星,重新燃了起来。
"潮汐。"他的声音很哑,像砂纸磨过玻璃。
"我在。"她扑过去,握住他的手。他的手很凉,但她握得很紧,像握着全世界。
"我。。。。。。"他说,"我变回原来的样子了。"
"什么?"
"原来的样子。"他说,嘴角弯了一下,很轻微,但确实是笑,"在工地上,差点死了。我想,如果我死了,你怎么办?然后我想,我不能死,我要活着,要告诉你,我不用懂现象学,我也能爱你。原来的样子,就是爱你,不管别的。"
她的眼泪掉在他脸上,一滴,两滴,三滴。
"我知道。"她说,"我知道了。我选你,陆野。我只要你。以后不管发生什么,我只要你。"
他看着她,眼睛慢慢红了。不是哭的,是欣慰的。他抬起另一只手,擦掉她的眼泪。指腹的老茧刮过她的皮肤,粗糙的,温热的。
"真的?"他问。
"真的。"她说,"拉钩。"
她伸出小指。他勾住,摇了摇。他的手很虚弱,但确实在摇。
"拉钩上吊,"她说,声音在抖,"一百年不许变。"
"一百年不许变。"他说。
她靠在他的胸口,听着他的心跳。很慢,很弱,但还在。咚、咚、咚、咚,像鼓点,像潮汐,像他们第一次坐在电动车后座上时,她听到的声音。
她想:这是裂痕,也是缝合。他们之间有了一道缝,但缝里有光透进来。他们看见了彼此的不完美,看见了彼此的恐惧,看见了彼此差点失去的东西。
但他们没有失去。
他们还在一起。
这比什么都重要。
窗外,天亮了。北京的夜空依然看不见星星,但太阳升起来了,金色的,温暖的,照进抢救室的窗户,照在他们身上。
她想:这是京城第二年。很难,很累,差点失去彼此。但他们在裂痕中,找到了新的方式去爱。
不是完美的爱,是真实的爱。
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