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,脸上火辣辣的。她想反驳,想告诉他"你错了",但她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。
因为他说得对。
她确实想要。她确实在和陈默的邮件往来中,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、被理解的快乐。她确实在凌晨等待邮件的时候,忘记了去想陆野在干什么。
她确实,动摇了。
"我。。。。。。"她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他看着她,眼神里有悲伤,但没有愤怒。像是早就知道会这样,早就准备好了接受。
"我不怪你。"他说,"真的。我只是想让你知道,我知道。我知道你想要什么,我给不了。但我不想你因为我,放弃你想要的。"
"你想说什么?"她问,声音在抖,"你想说分手?"
他沉默了很久。
"我想说,"他说,"如果你遇到更好的,不要因为我而放弃。我会难过,但我会接受。因为我爱你,所以希望你过得好。"
她的眼泪掉得更厉害了。
她想骂他,想告诉他"你就是最好的",想告诉他"我只要你"。但那些话卡在喉咙里,说不出来。
因为她不知道,这是不是真的。
她不知道,如果她继续往前走,继续发论文,继续参加会议,继续遇到更多像陈默这样的人,她还能不能坚定地选择他。
她不知道。
这个"不知道",像一把刀,割开了他们之间那层薄冰。冰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水,两个人都站在边缘,看着对方,不敢跳下去,也不敢转身离开。
"我需要时间。"她说,终于。
"好。"他说,"我给你时间。"
"你不问我多久?"
"不问。"他说,"多久都行。我等你。"
她看着他,眼泪糊了一脸。
她想说"不用等",想说"我现在就告诉你我选你",但她做不到。她需要想清楚,需要确定,需要在没有他的干扰下,看清自己的心。
她站起身,拿起包。
"我去学校。"她说,"这几天不回来了。"
"好。"
她走到门口,停下来,回头看他。
他坐在桌前,背对着她,面对着那本《建筑的复杂性与矛盾性》。他的肩膀很宽,但很瘦,肩胛骨的形状透过背心透出来,像两片扇贝。
"陆野。"
"嗯?"
"谢谢你。"
他没回头,只是举起手,挥了挥。像告别,又像挽留。
她关上门,走了。
脚步声在楼道里回响,哒哒哒哒,越来越远,最后听不见了。
他坐在桌前,盯着那本书,看了很久。书上的字在灯光下模糊成一片,像一群蚂蚁在爬。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。
他想起她刚才说的话:"你瘦了,你老了,你都不像你了。"
他摸了摸自己的脸。确实很瘦,颧骨突出,胡茬扎手。他今年二十四岁,但看起来像三十四。
他忽然觉得,自己确实不像自己了。
那个在餐馆后厨里,看见她背单词就心动的陆野。那个在工地上,想着"要混出个人样"的陆野。那个在火车站,说"嫁给我"的陆野。
他去了哪里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