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:“你怎么知道?”
他说:“因为你做什么都能成。”
她笑了,觉得他对自己有一种盲目的信心。
但这种信心,她喜欢。
像是有人在她身后推着她,告诉她:你可以,你值得,你能做到。
她从来没有被人这样相信过。
母亲相信她,但母亲的相信里有一种沉重的东西——你得成功,你不能失败,你失败了妈就白辛苦了。那种相信是有条件的,条件就是她不能失败。
老师相信她,但老师的相信里有一种期待——你是最好的学生,你要考最好的大学,你要给学校争光。那种相信也是有条件的,条件是她要成为那个“最好的”。
但陆野的相信不一样。
他的相信里没有条件。
他就是相信。
不知道为什么,但就是相信。
那种无条件的相信,让她觉得安心。
安心到她想哭。
##五
陆野的电焊工培训快结束了。
他学得不错,老师说他悟性高,上手快。别的学员要学三个月才能掌握的技巧,他两个月就学会了。老师问他以前干过没有,他说没有,老师说不像。
他把所有的业余时间都花在了这上面。
白天在工地上干活,晚上去夜校上课,下课了还要练习。练习的焊条是他自己买的,一块钱一根,一次练几十根,焊条用完了,地上全是焊渣。
他的手上全是烫伤。
烫伤有新的有旧的,新的红红的,有点肿,旧的已经变成了疤,深褐色的,像一块块胎记。胳膊上全是焊花溅出的疤,密密麻麻的,像星星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知道,有了这本证,他就能去更好的工地,挣更多的钱。有证的焊工和没证的不一样,有证的算技术工,一天两百起步,没证的是小工,一天一百二。
一天差八十块,一个月差两千四,一年差两万八。
两万八。
够她一年的学费了。
他想要那个“也许”。
也许有一天,他也能坐在办公室里,不用再在二十层楼高的脚手架上吹冷风。
也许有一天,他能给她一个家。
不是十五平米的隔断间,是一个真正的家。
有客厅,有卧室,有厨房,有卫生间。
有暖气,有空调,有热水器。
她可以在冬天穿着短袖走来走去,可以在夏天盖着被子吹空调。
他想要那个“也许”。
不是为了自己。
是为了她。
他想站在她旁边的时候,不会觉得低人一等。
他想配得上她。
##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