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他回短信,等他打电话,等他说“我没事”。
她等了一整夜。
手机一直没响。
##五
第二天,沈潮汐没去上课。
她请了假,理由写的是“身体不适”。
其实不是身体不适。
是她要去找他。
她坐公交车去了陆野的工地。
她没去过那里,只在他嘴里听过地址。她在公交车上把路线查了好几遍,用手机地图看了又看,确认了不下五次。
换了两趟车,花了一个半小时。
第一趟车坐了四十分钟,下来换第二趟。第二趟车等了二十分钟才来,车上挤满了人,她站在车厢中间,拉着吊环,身体随着车的晃动而晃动。
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了郊区,楼越来越矮,空地越来越多,远处的烟囱冒着白烟。
下车的时候,她站在路边,四处看了看。
工地在一条土路的尽头,远远就能看见塔吊,高高地立着,像一个巨大的十字架。
她走过去。
工地很大,围墙是用蓝色铁皮围起来的,上面贴着“施工重地,闲人免进”的牌子。大门是铁栅栏的,关着,但旁边有一个小门,开着。
她走进去。
到处是钢筋和水泥,地上坑坑洼洼的,有积水,水面上结了薄薄的冰。塔吊在高处转来转去,发出嗡嗡的声音,像一只巨大的蜜蜂。搅拌机在转,轰隆轰隆的,震得地面都在抖。
噪音很大,说话都要喊着说。
她在工地上走了几步,不知道该往哪儿走。
一个工头模样的人走过来。
他四十多岁,矮胖,穿着一件军绿色的大衣,头上戴着红色的安全帽。他的脸被风吹得通红,鼻子上有一道疤,嘴唇干裂。
“你找谁?”他问。
“找陆野。”
工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,目光从她的脸滑到她的鞋,又回到她的脸。
“你是他什么人?”
“朋友。”
工头指了指里面:“那排板房,第三个门。”
沈潮汐说了声“谢谢”,往板房走去。
板房是那种活动板房,蓝色的铁皮墙,白色的窗户框。屋顶上盖着石棉瓦,有些瓦已经破了,用塑料布补着。
她走到第三个门前,停下来。
门是木头的,刷了蓝漆,漆已经掉了大半,露出里面发白的木头。门把手是一个铁环,生了锈,摸上去很粗糙。
她敲了敲门。
没人应。
她推了一下,门没锁,开了。
屋里很暗,窗户上蒙着一层灰,光透不进来。空气里有一股霉味,混着烟味和汗味,闷得人想咳嗽。
她站了一会儿,让眼睛适应黑暗。
然后她看见了陆野。
他躺在床上,面朝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