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扶起车,用腿夹正车把,试了试,能骑。
他骑上车,继续往夜校走。
胸口还是疼,每呼吸一下都疼。他用左手捂着胸口,右手扶着车把,骑得很慢。
到了夜校,他把车停在门口,走进教室。
教室里很暖和,暖气烧得很足,窗户上全是雾气。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坐着,有人在聊天,有人在看手机。
他走到最后一排,坐下来。
他把工装拉链拉开一点,低头看了一眼胸口。
工装里面是棉袄,棉袄里面是背心。隔着三层衣服,他看不出什么,但用手摸了摸,感觉右胸下面有一块地方肿了,按下去疼得要命。
他咬着牙,没出声。
老师在讲台上讲课,讲的是电焊工艺参数的选择。电流、电压、焊接速度,这些他平时听得最认真的内容,今天一个字都听不进去。
他坐在那里,捂着胸口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下课的时候,他扶着墙慢慢走出教室。
外面又下雪了,雪不大,细细密密的,落在脸上凉凉的。
他骑上车,回工地。
到板房的时候,老周还没睡。
老周坐在床上,正在用针线缝一件破棉袄。他的手很糙,针拿不稳,扎了好几下才扎进去。
老周抬起头,看见陆野,愣了一下。
“你脸色咋这么差?”老周问。
“没事。”
“你捂着胸口干嘛?”
“有点闷。”
老周放下针线,走过来,看着他的脸。
“你脸色发白,嘴唇发紫。”老周说,“你是不是摔了?”
陆野没说话。
老周伸手掀他的工装。
陆野想躲,但胸口疼得厉害,动作慢了半拍。
老周把工装和棉袄掀起来,看见他的右胸。
从肋骨到腋下,一大片青紫,皮肤下面全是淤血,紫黑色的,像一块巨大的胎记。中间有一块肿了起来,鼓鼓的,按上去硬硬的。
“你他妈不要命了!”老周骂了一句,“这得去医院!”
“不用。”陆野把衣服拉下来,“过两天就好了。”
“过两天?你骨头可能裂了!”
“裂了也长得上。”
“你——”老周气得说不出话,指着他的鼻子,“你不去是吧?你不去我告诉你那个小姑娘!”
陆野愣了一下。
“你敢。”他说。
“你看我敢不敢。”
两个人对视了几秒。
陆野先败下阵来。
“我去。”他说。
老周陪他去了医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