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很大,吹得他眼睛发涩。
他在心里算了一笔账。
每天送外卖能挣一百二,扣掉油钱和吃饭,能剩八十。一个月两千四。给她八百,还剩一千六。
一千六,够用了。
他不用花钱。
工地上管吃管住,他不抽烟不喝酒,唯一的开销是给母亲打五百,和偶尔买一瓶水。
够了。
他没想以后怎么办。
他只知道,现在,她需要这笔钱。
而他有。
这就够了。
##六
六月底,期末考试结束。
沈潮汐考得不错。
她自己估分,平均分应该在八十五以上。
她给母亲打电话汇报成绩。
母亲在电话那头说“好,好,好”,连说了三个好。
然后母亲问:“你最近是不是瘦了?”
沈潮汐说“没有”。
但她说谎了。
她确实瘦了。
她省下来的饭钱,都还给了陆野。
她每个月从生活费里扣出两百块,存起来,准备一次性还给他。
她没告诉他。
她怕他说“不用还”。
但她必须还。
不是因为不想欠他。
是因为她想堂堂正正地站在他面前。
不欠他的,才有资格说别的。
才有资格说那句她一直想说但不敢说的话。
##七
暑假到了。
沈潮汐没回家。
她在学校附近找了两份兼职:上午在图书馆整理书架,下午在餐馆洗碗。
每天从早上九点干到晚上十点,一天一百块。
很累,但她觉得值。
因为每一分钱都是她自己挣的。
她不用跟任何人伸手。
她可以还陆野的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