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伸手去碰他的胳膊,他躲了一下,没躲开。
她解开绷带,绷带缠了好几圈,解了好一会儿才解开。
里面是一道口子。
不深,但很长,从手腕一直延伸到手肘,像一条红色的蛇。伤口已经结痂了,但边缘还在渗血,血珠从痂的缝隙里渗出来,亮晶晶的。
“这是蹭的?”她抬头看他,眼神很冷。
陆野没说话。
“你骗我。”她说,“这是钢筋划的。”
他还是没说话。
沈潮汐深吸一口气,把绷带重新缠好。
她缠得很慢,很仔细,一圈一圈,不松不紧。
但她的手在抖。
不是害怕,是生气。
气他不告诉她,气他什么都自己扛,气他把自己当外人。
“你以后小心点。”她说。
语气很硬,但眼眶已经红了。
陆野看着她,忽然说:“你哭什么?”
“我没哭。”
“你眼睛红了。”
“风吹的。”
“没风。”
沈潮汐瞪了他一眼,转身就走。
她走得很快,鞋底踩在水泥地上,哒哒哒哒的。
陆野追上去,拉住她的书包带子。
书包带子是尼龙的,很滑,他抓了好几下才抓住。
“你松手。”她说。
“不松。”
“我让你松手!”
“你先别哭。”
“我没哭!”
她转过身,仰着脸看他。
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亮晶晶的,但一滴都没掉下来。
她的嘴唇在抖,下巴在抖,但她咬着牙,不让眼泪掉下来。
陆野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
又是那种笑,眼睛弯起来,露出一点牙齿。
“你笑什么?”她凶他。
“笑你嘴硬。”
沈潮汐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也笑了。
笑着笑着,眼泪就掉下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