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鳄鱼皮的代价上（第2页）

蓝站在员工休息室那面脏镜子前，身上是阿凯强行给他套上的另一套“战袍”——一件剪裁极其合体的暗红色丝绒衬衫，领口依旧开得低，但材质厚重些，少了些轻浮，多了些暧昧的奢华感。裤子是黑色的，紧贴腿部线条。光头被阿凯用某种哑光发蜡仔细擦过，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
“记住！微笑！倒酒！距离！”阿凯像个即将送学生上考场的班主任，紧张地围着蓝转圈，最后一次检查，“林薇那种女人，见识多了，你越刻意越完蛋。就……就保持你昨天那种‘不知死活’的劲儿，但收着点！别真把人家惹毛了！她现在是你的金主！金主爸爸……不，金主妈妈！”

蓝盯着镜子里那个陌生而华丽的形象，胃部一阵抽搐。教师Blue在尖叫：这像什么样子！而求生的本能，以及那笔“双倍费用”和“债主”头像带来的沉重压力，让他把尖叫压了回去。

“我会……尽量专业。”他干巴巴地说。

阿凯翻了个白眼：“我要的不是专业！是‘真实的蓝姐’！算了，你就自求多福吧。”

当蓝被引领到那个熟悉的、相对安静的3号卡座时，林薇已经在了。

她今天换了一身炭灰色的羊绒连衣裙，款式简约到极致，却将她的身材曲线勾勒得恰到好处。没有戴任何首饰，只有腕上一块极薄的铂金手表。她面前放着一杯晶莹的、冒着细微气泡的香槟，指尖在杯壁上无意识地轻敲，目光投向舞台上暖场的歌手，侧脸在卡座专属的、不那么刺眼的暖光灯下，像一尊冷感的雕塑。

“林小姐，蓝姐来了。”服务生轻声通报。

林薇转回视线，目光落在蓝身上。那眼神依旧带着审视，但少了昨晚那一瞬间的错愕，多了几分探究和……兴味？

“坐。”她指了指对面的位置——不是昨晚她身边的沙发，而是卡座另一侧的单人位。一个微妙的距离。

蓝僵硬地坐下，背部挺得笔直，双手放在膝盖上，姿势标准得像小学生见校长。他想起阿凯的“微笑”指令，努力扯动嘴角。

林薇看着他，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“不想笑可以不笑。”她淡淡地说，“我付钱，不是为了看一张抽搐的脸。”

蓝的笑容瞬间垮掉，松了口气，但随即更紧张了——第一项指令就失败了。

“喝什么？”林薇问，语气像在会议室询问下属。

“水。谢谢。”蓝下意识回答。说完就想给自己一下——在酒吧点水？

林薇却似乎并不意外，对候在一旁的服务生点了点头。“一杯苏打水，加片柠檬。”然后她重新看向蓝，“昨晚睡得怎么样？‘鳄鱼皮’先生？”

来了。蓝头皮一麻。“还……可以。”他谨慎地回答，避免使用任何可能引发联想的词汇。

“我以为你会做噩梦。”林薇端起香槟，浅浅抿了一口，“毕竟，当众羞辱一位女士，尤其是一位可能影响你职业生涯的女士，通常需要不小的勇气，或者……愚蠢。”

蓝的脸有些发热。作为教师，他处理过孩子间的辱骂，但自己成为施害者（尽管是无心的），并且被当面提及，这感觉糟糕透了。“我为昨晚的不当言论道歉，女士。”他试图拿出处理家长投诉时的专业态度，“那完全是我的错误，我不应该将个人情绪和不当比喻带入工作。我的行为不符合职业规范，也缺乏对您的基本尊重。我愿意承担相应的……”

“停。”林薇打断他，眼里掠过一丝极淡的、近乎愉悦的光芒。“你在背书吗？还是你们酒吧有统一的《道歉话术手册》？”

蓝噎住了。

“我说了，‘保持真实’。”林薇身体微微前倾，暖色的灯光在她精致的眼妆下投出小片阴影，“把你那套……嗯，听起来像社区调解员一样的官方说辞收起来。告诉我，昨晚你说那句话的时候，脑子里在想什么？”

蓝愣住了。他在想什么？他在想这女人的手让他想起了佛州沼泽里那些冰冷粗糙的鳄鱼皮，他在想自己快被这荒谬的一切逼疯了，他在想回家（哪个家？）……但这些能说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