顶点小说网

时间（第2页）

上午我们就在家待着。他坐在沙发上看书，我坐在旁边看手机。书是他最近在看的一本小说，封面是深蓝色的，上面画着一只鸟，书名我没注意。他看得很慢，一页要翻很久，有时候翻过去了又翻回来，像是漏掉了什么。我瞄了一眼他正在看的那一页，密密麻麻的字，我看不清写的是什么，但他的目光在那页上停留了很久，久到像是被困在了里面。

下午他睡了一觉。睡了快两个小时，醒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，坐在床上发呆，头发翘得乱七八糟。我给他倒了杯水，他接过去喝了一半，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，继续发呆。

“做噩梦了？”我问。

他摇了摇头。“没做梦。就是睡太久了，头晕。”

“那起来活动活动。”

他穿上拖鞋站起来，走了两步，忽然停下来，转过身看着我。他的表情很奇怪，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什么，又像是在确认什么。他的嘴唇动了动，但最后只是笑了一下，说，没事。

然后他走进卫生间，关上了门。

我看着那扇关上的门，听到水龙头打开的声音，水哗哗地流着，流了很久。他没有刷牙，也没有洗脸，就是开着水龙头，听着水声。我不知道他在里面做什么，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。我只知道，那扇门关着，我进不去。

晚饭我做了他爱吃的糖醋排骨。他吃了三块，说好吃。然后他放下筷子，说吃不下了。以前他一个人能吃大半盘，现在三块就说饱了。我没有说什么，把剩菜收进冰箱，盘子摞在一起，端到厨房。

他跟过来，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我洗碗。水声哗哗的，洗洁精的泡沫在手背上滑来滑去，滑滑的，凉凉的。他看了一会儿，忽然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。

“陈屿，你有没有觉得，时间过得特别快？”

我没有回头，继续洗碗。

“快到有时候我会想，我们真的在一起待了这么久吗？好像昨天还是高一，你坐在我前面，我借你的笔，你借我的橡皮。一转眼，都这么多年了。”

我把最后一个碗放进碗柜，关了水龙头，转过身看着他。他靠在门框上，双手插在睡衣口袋里，表情很平静，平静到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情。

“沈岸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在想什么？”

他看着我，沉默了一会儿。厨房的灯是白色的，照在他的脸上，把他脸上的疲惫照得很清楚。他的眼睛下面那片青黑还在，比以前更深了，像一层怎么都擦不掉的阴影。

“没想什么，”他说，“就是觉得，时间过得太快了。快到来不及想，就已经到了现在。”

他没有再说下去。他转过身，走回了客厅。我站在原地，手还湿着，水滴从指尖往下滴，滴在地砖上，一滴，两滴，三滴。我看着他的背影，觉得那个背影比之前更瘦了，肩膀的骨头支棱着，像冬天光秃秃的树枝。

窗外的天已经黑了。

路灯亮着，橘黄色的光落在小区花园的石子路上，空荡荡的，一个人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