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比我的慢,比我的沉。吸气的时候,空气从你鼻腔进去的声音比我的响。呼气的时候,你的胸腔里面有一个很低的声音,像桂花树的叶子被风翻过来。"
沈文琅在黑暗中翻过身,面对着他。高途感觉到床垫的倾斜,Alpha的身体比他重,翻身的时候床垫陷下去的幅度更大。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沈文琅那边滑了一点,肩膀碰上了沈文琅的胸口。沈文琅的手臂从他腰侧穿过去,把他拉进了怀里。不是互换期间那种用沈文琅的身体抱高途的身体——是沈文琅用沈文琅的手臂,把高途抱进沈文琅的怀里。Alpha的臂展比他宽得多,环住他的时候,他的后背完整地贴上了沈文琅的胸口。
"你的心跳。"高途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。
"听见了。"
"比我的快。"
"因为你在我怀里。我等了五周,才等到用我自己的手臂抱你。"
高途的手从被子下面伸上来,摸到沈文琅环在自己腰侧的手臂。Alpha的小臂比他的粗一圈,肌效贴下面覆盖着那条打网球留下的旧伤。他用手指沿着肌效贴的边缘慢慢滑过去,从手腕滑到手肘,从手肘滑回手腕。
"你以前易感期,一个人扛的时候,会抱着什么吗。"
"枕头。"
"枕头上有谁的味道。"
"没有谁。只有洗衣液。"
"现在呢。"
沈文琅把手臂收紧了。高途的后背完全嵌进他的胸口。"现在有你。我不用抱枕头了。"
高途在黑暗中弯了一下嘴角。右脸颊的酒窝贴着沈文琅的小臂。
"今晚你没有贴抑制贴。"沈文琅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。
"不贴了。"
"为什么。"
"我的信息素里,有你替我做过的一切。你替她换椅子、翻跑道、箍桂花树、装空调、买书。你凌晨四点醒来想我的那些时间。全部在我的信息素里。我走到哪里,你就在哪里。"
沈文琅把他抱得更紧了。"那你呢。你的信息素里有什么。"
"有你在七中操场上抬过头的那十秒钟。有你拿着我的简历看了十秒钟没还给我的那趟电梯。有你替我煎的每一个全熟蛋,替我洗的那只马克杯,替我在玄关摆的那双灰色拖鞋。你每呼吸一次,就闻到一次。不是闻到信息素,是闻到你自己。"
沈文琅的下巴抵在他的头顶。两个人的呼吸在黑暗中慢慢同步,从不一样的节奏,变成同一个节奏。吸气,呼气。吸气,呼气。像两片被风吹动的叶子,最后停在同一个频率上。
"高途。"
"嗯。"
"今天是你回来后的第一天。你用你自己的嘴唇碰了我所有的地方。额头、眉心、鼻尖、耳廓。现在还剩一个地方。"
高途的呼吸停了一下。"哪里。"
沈文琅把他抱得更紧了。高途整个人被他箍在怀里,Omega的骨架被Alpha的手臂完整地环绕着。黑暗中他感觉到沈文琅低下头,额头抵着他的后颈——那块被抑制贴捂了三年的皮肤。Alpha的呼吸落在那片皮肤上,温热,均匀,像午后三点吹进教室窗户的那阵风。
"这里。"沈文琅的声音从他后颈传过来,额头抵着他的腺体位置,"你藏了三年,贴了三年的抑制贴。每天撕下来的时候起鸡皮疙瘩,不是冷,是它想被看见。"
高途的手指在他后背上攥成了拳头。
"今天,它被看见了。不是被沈文琅的灵魂在互换期间看见,是被我,沈文琅,在今天晚上,在檀宫主卧的床上,关着灯。我看不见,但我感觉得到。你的体温,比我低零点三度。你的呼吸,比我轻。你藏了三年的地方,现在贴着我的额头。"
高途把脸埋进他的胸口。声音闷在Alpha的睡衣面料里,带着鼻音。
"你找到了。"
"找到了。"
"藏了三年,被你找到了。"
沈文琅的额头在他后颈上轻轻蹭了一下,像桂花树的叶子被风吹翻过来。
"不是找到。是等了十年,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待在这里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