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的易感期,”沈文琅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,气息拂在他的嘴唇上,“空洞感还在吗。”
“在。”高途闭着眼睛,“但你坐在旁边的时候,洞的边上多了一圈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。”
“你。”
额头贴着额头,鼻尖几乎碰着鼻尖。高途能感觉到沈文琅的睫毛——自己的睫毛——刷在他的眼睑上,轻得像蝴蝶的翅膀。沈文琅的呼吸落在他的嘴唇上,温热,带着发热期残留的微烫。
“高途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的身体想让我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“什么。”
“你上次接吻是什么时候。”
高途睁开眼睛。沈文琅的眼睛——自己的眼睛——近在咫尺。浅褐色的虹膜里,他的倒影清晰得像一面小小的镜子。
“没有过。”他说。
沈文琅的睫毛动了一下。“一次都没有。”
“没有。我十九岁休学,二十岁复学,二十二岁毕业进HS。中间照顾妈妈,打工,藏抑制剂,活着。没有人。也没有时间。”
沈文琅的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,抬起来,贴上了他的脸。高途的手指,触着沈文琅的脸颊。指腹上的薄茧擦过颧骨,擦过太阳穴,最后停在耳后。那个位置离Alpha的腺体很近,能感觉到皮肤下面血管的跳动。
“那你现在有了。”沈文琅说。
高途的呼吸停了。
“不是高途的第一次接吻,”沈文琅的声音轻得像呼吸,“是沈文琅的。”
他的手指在高途耳后轻轻收紧了。
“你想给谁。”
高途没有回答。他低下头,把沈文琅的嘴唇——用自己的嘴唇——贴在了自己的嘴唇上。
沈文琅的身体吻了高途的身体。
嘴唇碰着嘴唇。干燥的,发烫的,微微起皮的。高途闭着眼睛,沈文琅的睫毛刷在他的眼睑上,他自己的睫毛也刷在沈文琅的眼睑上。分不清谁的睫毛更长,谁的呼吸更烫。
沈文琅的手从他的耳后滑到后颈,指尖按在Alpha腺体上方两厘米的位置。那里是刚才注射抑制剂的地方,皮肤下面还残留着针尖刺入的隐痛。但沈文琅的手指按上去的时候,隐痛变成了一种从未有过的酥麻,从后颈炸开,沿着脊椎蔓延到四肢末梢。
高途在沈文琅的嘴唇上轻轻吸了一下。很轻。像怕碰碎什么。沈文琅的嘴唇在他唇下微微张开了一点,发出一声极轻的、几乎听不见的声音。不是呻吟,是叹息。像一个人把憋了很久的气,终于呼了出来。
他们这样贴着嘴唇,没有动。不是激吻,不是深吻。只是贴着。像两个人站在悬崖边上,不是往下跳,是确认彼此还站在身边。
过了很久,高途把嘴唇移开了一点。沈文琅的眼睛还闭着,睫毛微微颤着,脸颊上的潮红比刚才又深了一些。不知道是因为发热期还是因为别的。
“沈文琅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的嘴唇比我想象的软。”
沈文琅睁开眼睛。浅褐色的眼瞳里盛着那线光,和高途的倒影。
“你的也是。”他说。
然后他把高途拉下来,重新吻了上去。这一次不是贴着。是咬着。高途的牙齿轻轻咬住沈文琅的下唇,用自己的嘴唇,含住了自己的嘴唇。沈文琅的手指在他后颈收紧了,指甲陷进Alpha腺体旁边的皮肤里,留下一排浅浅的月牙形印记。
窗外的桂花树在风里摇晃。遮光窗帘上的影子也跟着摇晃。一室的琥珀色光晕里,两个人在被子上接吻。用自己的嘴唇吻着对方的嘴唇,用对方的身体感受着自己的温度。
Alpha的易感期还在持续。Omega的发热期被抑制剂暂时压下去了。空洞还在,但空洞的边缘多了一圈人形。不是填满,是有人坐在空洞旁边,握着你的手,贴着你的额头,吻着你的嘴唇。
告诉你,我也在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