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面对。"那人说,声音很轻,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,"面对你的恨,面对你的爱,面对你的害怕,面对你的……"
他顿了顿,像在寻找最合适的词。
"面对你的原初情绪。"他说,"先生,无垢心不是剥离情绪,是封存情绪。你把恨封存在裂痕里,把爱封存在裂痕里,把害怕封存在裂痕里。现在,裂痕开启了,你需要面对它们,释放它们,然后……"
他笑了,笑容里有一点苦,像甘草的回甘:"然后选择。不是最优选择,是愿意的选择。选择楚山青,或者选择苍生,或者选择……"
他顿了顿,像在寻找最合适的词。
"选择你自己。"他说。
温长慈沉默了。他看着那个"自己",看着那眼底的火,看着那笑容里的苦涩与甜蜜。他忽然意识到,这不是敌人,是镜子。照出他自己的模糊轮廓,照出他不敢面对的真相,照出他三千年来的、从未真正消失的……
"原初情绪。"他说,声音很轻,像在自言自语。
"对。"那人说,笑了,笑容很淡,像晨光中的露水,一闪即逝,"先生,你的原初情绪,不是恨,不是爱,不是害怕,是……"
他顿了顿,像在寻找最合适的词。
"是等。"他说,"你在等楚山青数到第三次,等你数到第三次,等你们一起醒来。但你在裂痕里等,他在裂痕外等,你们……"
他笑了,笑容里有一点苦,像甘草的回甘:"你们从来没有一起等过。"
温长慈感觉掌心的叶形疤在剧烈跳动,像心脏,像更漏,像某种被遗忘的脉搏在重新苏醒。他想起楚山青说过的话——"我数到第三次了。"原来不是楚山青在数,是他也在数。不是楚山青在等,是他也在等。但他们从来没有一起数过,一起等过,一起……
"一起什么?"他问。
"一起面对。"那人说,声音很轻,像在自言自语,"先生,裂痕是入口,也是出口。你进入裂痕,面对原初情绪,然后释放它们,然后……"
他顿了顿,像在寻找最合适的词。
"然后和楚山青一起面对。"他说,"不是你在裂痕里,他在裂痕外。是你们一起进入裂痕,一起面对,一起选择,一起……"
他笑了,笑容里有一点苦,像甘草的回甘:"一起数到底。"
温长慈沉默了。他看着那个"自己",看着那眼底的火,看着那笑容里的苦涩与甜蜜。他忽然意识到,这不是结束,是开始。不是面对原初情绪的结束,是和楚山青一起面对的开始。
"怎么一起?"他问。
"叫他进来。"那人说,声音很轻,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,"裂痕是入口,也是出口。你进来,面对原初情绪,然后释放它们,然后裂痕变成出口。楚山青进来,和你一起面对,一起选择,一起……"
他顿了顿,像在寻找最合适的词。
"一起数到底。"他说。
温长慈笑了。那笑容很淡,像晨光中的露水,一闪即逝,但确实存在。他想起楚山青说过的话——"我数到底,等你回来。"原来不是等他回来,是等他一起进去,一起面对,一起……
"一起数到底。"他说。
他闭上眼睛,感觉自己在上升,像露水从水面升起,重新凝结在叶尖。裂痕在远去,原初情绪在释放,像火被水浇灭,像记忆被时间泡烂,像某种即将熄灭又即将凝聚的东西。
他睁开眼睛。
还在堂中。照夜灯在面前燃烧,火光跳动着,像心跳,像呼吸,像某种即将苏醒的东西。楚山青站在灯前,背对着他,正在数。
"第一次。"楚山青说,声音很轻,像露水从叶尖滚落。
"第二次。"
"第三次……"
温长慈伸出手,握住楚山青的手。那手凉得像冰,但指节有力,像握着什么要挣脱的东西。
"楚山青,"他说,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清晰,"我回来了。"
楚山青转过身,看着他。眼底有很深的东西,像潭底的暗流,表面平静,底下汹涌。但嘴角微微上扬,像露水从叶尖滚落,像晨光穿透云层,像某种久违的、却从未真正消失的东西。
"先生,"他说,声音很轻,像在自言自语,"你数到第三次了?"
"数到了。"温长慈说,"但不止第三次。我数到了更多。我面对了原初情绪,面对了恨,面对了爱,面对了害怕,面对了……"
他顿了顿,像在寻找最合适的词。
"面对了我自己。"他说。
楚山青沉默了。他看着温长慈,眼底有很深的东西在涌动,像潭底的暗流终于冲破冰面,像枯井里重新涌出水,像照夜灯的裂痕里重新燃起光。
"先生……"他的声音很轻,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"你可知我是谁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