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先生,"楚山青的声音从门外传来,像从很远的地方,像从三百年前,"你救他,不是还青囊宗的债。是还你自己的债。三百年前,你终结师门,是为了封裂隙。但裂隙没封住,师兄却替你……"
他顿了顿,像在寻找最合适的词。
"替你成了另一个锚点。"他说,"三百年来,他一直替你承受着。现在,他快撑不住了。先生,你去救他,不是以命换命,是……"
"是什么?"
"是解脱。"楚山青说,声音很轻,像露水从叶尖滚落,"他等你三百年,等你说一句对不起,等你说一句谢谢,等你说……"
他顿了顿,像在寻找最合适的词。
"等你说师兄,我回来了。"
温长慈沉默了。他看着自己的手,掌心处的叶形疤在晨光中微微发亮,像一片嵌进皮肤的叶子,像某种永远无法消除的印记。他想起裂隙边缘的画面,想起年幼的自己和青衣孩子,想起青囊宗的大火,想起师兄的手伸向他,却够不着。
他想起师兄的名字——温长明。长明,长明,长久的明亮。像灯,像星,像某种永不熄灭的东西。但此刻,那盏灯快灭了,那颗星快坠了,那长久的光明,即将归于寂灭。
"他在哪里?"温长慈问。
"裂隙边缘。"楚山青说,"先生,我带你去。但有个条件。"
"什么?"
"让我陪着你。"楚山青说,声音很轻,像在请求什么珍贵的东西,"不是设局,不是利用,是……"
他顿了顿,像在寻找最合适的词。
"是数到第三次。"他说,"先生,我替你数。你数不到的时候,我替你数到底。"
温长慈沉默了。他看着院门,那道门槛像一道裂隙,隔着两个世界,隔着三百年,隔着无数次数到第三次又遗忘的轮回。
"好。"他说。
院门被推开了。楚山青站在晨光中,青衣被染成金色,像一片将飞未飞的叶子,像一滴即将消散的露。他的笑容很淡,像晨光中的露水,一闪即逝,但确实存在。
"先生,"他说,"我饿了,路上吃什么?"
"……粥。"
"白粥?"
"嗯。"
"加点甘草?"
温长慈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很淡,像晨光中的露水,一闪即逝,但确实存在。
"随你。"他说。
楚山青的笑容更大了,像阳光穿透云层。他跨过门槛,走进院中,和温长慈并肩站在晨光里,像两片叶子落在同一块青石板上,像两道旧疤重叠,像裂隙边缘那两只终于握在一起的手。
"先生,"他说,"这一次,我们一起数到底。"
温长慈握紧他的手,掌心的叶形疤和楚山青指节的痣贴在一起,像两片叶子重叠,像两道旧疤重合,像某种永远无法消除的印记。
"一起。"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