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言抬起眼看他,目光里有一点困惑。
陆昱寒面不改色地拿起笔,开始写题。
他的耳朵红得像秋天的枫叶。
贺言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卷子,又抬眼看了看陆昱寒的耳朵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然后若无其事地把卷子铺平,开始看题。
他不知道陆昱寒看到了什么。
但他知道陆昱寒今天有点不对劲。
不过没关系。
陆昱寒不对劲的时候,通常都和他有关。
这一点,贺言已经很确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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放学后,陆昱寒和贺言一起走出校门。
这是他们的新习惯——自从贺言的脚受伤以后,陆昱寒就坚持每天送他走到公交站。贺言说了好几次“不用”,陆昱寒每次都“嗯”一声,第二天还是照送不误。贺言也就懒得再说了。
十月底的傍晚天黑得早,路灯已经亮了,橘黄色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贺言走在前面半步,陆昱寒跟在后面半步,像一种无声的默契,不需要刻意维持的队形。
走到公交站的时候,贺言停下来,转身看着陆昱寒。
“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?”贺言问。
陆昱寒沉默了两秒。
“没有。”
“你今天一天都不太对劲。”贺言微微歪着头,目光在陆昱寒脸上扫了一圈,“从中午开始就不对劲。你中午怎么了?没睡好?”
陆昱寒看着贺言。
他想起手机里那个备注,忽然有一种冲动——想问贺言,你什么时候给我改成“昱寒哥”的?为什么从来没叫过?你在心里叫我这个名字的时候,是什么样的心情?
但他没有问。
他只是看着贺言,在路灯下,贺言的皮肤被暖黄色的光照得很柔和,眼睛里有一点疑惑,也有一点关心。
“真的没事。”陆昱寒说,“可能是有点累。”
贺言看了他两秒,点了点头:“那你早点回去休息。”
“嗯。”
公交车来了。
贺言上了车,在靠窗的位置坐下。车门关上的时候,他朝陆昱寒挥了挥手。
陆昱寒也抬了抬手。
公交车开走了,尾灯在夜色里拖出两道红色的光带。
陆昱寒站在原地,目送那辆车消失在路口的拐角处。
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打开通讯录,又看了一眼那个备注。
“昱寒哥。”
路灯下,十七岁的少年低着头,对着手机屏幕上这三个字,笑了。
不是那种压着嘴角的、克制的小幅度微笑,而是真真切切的、眼睛弯起来的、藏都藏不住的笑。
他把手机收好,转身往家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