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门被应声推开。
裴漱玉带着萧横舟一行人走进屋后,又立刻将门掩上。
她先是在厅中的一个无字木碑处拜了拜,这才朝里边的屋子走去,推开了门——
众人也随之见到那些染了“瘟疫”的人。
“漱玉姑娘…”那声音有些发虚,“你又来了呀……”
话音未落,萧横舟便已循声看去。
说话的是一名坐在草席上的男子,年约不惑,外表看起来除了有些不健康的“肥胖”外,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。
然而,当萧横舟的目光扫过屋内——所有人竟都是同一种虚浮的“肥胖”时,他迅速朝同行的其他人看去。
只见久朝尧面色一沉,主动走上前去。
“在下能否帮这位大哥检查一番?”久朝尧上前一步,迅速作揖行礼。
那位大哥先是一愣,目光在久朝尧脸上一定,随即连连点头道:“好、好!”
话落,久朝尧立刻抬手向上拉起那大哥的裤腿,露出紧绷透亮的小腿,他的指尖在腿上轻轻一按——皮肉随压而陷,指起即复,竟无半分塌痕。
“肿如吹气囊,按之不留印……”久朝尧心下一沉,口中喃喃。
他顺势抬眼,细看对方面孔——虽体态臃肿异常,面色却异样地泛着红光,竟似血气过旺之象。
“漱玉姑娘,”久朝尧收手起身,目光再次扫过屋内众人,“这些位乡亲,是日渐丰腴,还是骤然发胖?”
裴漱玉怔愣片刻,随即道:“…年初时,大伙儿还只是一日比一日‘胀’,约莫七日便自行消了……”
她顿了顿,又道:
“可自打半月前起,不知怎的,先前好了的又都复发,几乎是一夜之间,便成了如今这副模样……”
“唔、嗬嗬——!”
裴漱玉话音未落,一旁另一位原本好好躺着的病人突然剧烈抽搐起来,喉中不断咯咯作响。
裴漱玉见状不得不停下话题,匆忙跑了过去。
指尖抚上那人脖颈间蠕动的命脉,同时将头贴在了那人胸口,不断聆听着什么。
“一、二……”
随着数字越数越大,那字眼吐出的节奏也越来越慢。
最终,裴漱玉静默的半跪起身来,手自上而下地抚过对方脸庞,将那双泛着黄的眼白掩上了。
“各位少侠,能帮漱玉帮忙将他抬到另一个屋子去么?漱玉会继续说下去的。”她的声音异常的轻。
萧横舟闻言又打量了番似是早已习以为常的大家伙们,这才点点头,跟着周生秋一起帮忙将那昏迷不醒的人儿抬去了另一间更大的屋子。
“呃、嗬——”
木门刚被推开一条缝,屋内便接连不断的传出与刚昏迷的人一样、喉咙咯咯作响的声音。
久朝尧跟在几位忙着抬人的人身后。视线迅速略过眼前呆立的身影,映入眼帘的,便是另一幅惨样——
屋内的纵深少说是先前那屋子的两倍左右,但里头躺着的人却是超出了足足七成有余!
那些个病人少许像刚才昏迷的那位,更多的却是水肿渐消与正常人无异。但有极少部分已经呈现一种病态的消瘦。
皮肤松弛贴骨,眼窝深陷。手腕、脖颈,以及脚踝处几乎都出现了规整红点。
“唔唔、啊……”
沉闷的咯咯声传来。
众人寻身看去,是一位尚且年轻的女子。那女子体态虽是瘦削但好歹还算健康,可那双唇,却是微微张开不断颤抖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