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微酉静静地跪在石子上,抬眼定定道。
“眼见走不掉了,湘兰干脆心一横,咬伤了抓住她的人后,便跳入了那从未有人生还过的‘妖湖’中了……”
“……”
“你又是怎么知道的。”
“…自是单娥告诉我的。”
“……”
久朝尧听完后久久没有回应。只是在与抬头的周微酉对上视线时将头重重朝侧转去,沉疴道:“……你起来罢。这事……赖我、是我没发觉其中蹊跷……”
周微酉扶住地面,刚直起身便又感到腿部阵阵发麻。
眼见又要倒下去了,是周生秋及时拉住了他,“……那‘妖湖’……是指交州那中心河连着的湖吗?”
周生秋扶住他。
周微酉怔愣片刻,随即若无其事地对他笑眯眼,“看样子你们是见过那湖了……是了。那便是所谓的‘妖湖’。”
“……你们此番离开后,”久朝尧扶住桌,直起身来看向萧横舟顿顿出声,“会去哪?”
后者对上久朝尧的视线愣了愣,随即朝紧抿双唇、红着眼的霁仲倾抬了抬头,“这个嘛,自是得问霁小姐咯?我们只是负责护着她的‘镖师’。”
霁仲倾闻声抬头,旋即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,“……途径襄州到达豫州。”
“……”
久朝尧沉默片刻,随即开口。
“我——”
他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斩断退路的决绝。
“我跟你们一起走。”
目光扫过门外衙门的方向,又落回到……他同伴们的脸上。
“这案子还没完。单娥姐姐的仇,湘兰的冤……得有人记得,也得有人…让该还的债。还……”
“咚咚——”
衙役站在门外敲了敲敞开的门。
“那犯人,你们打算怎么处决?”
他出声询问道。
“……什么?”久朝尧疑惑看去。
“犯人现在正被绑着巡游示众呢,就等结束后看你们打算怎么处决他了。”
久朝尧皱眉出声,“可是——我们分明……”
“带我们去看看罢。”萧横舟及时止住了他想道出的话。
“……嗯。”
他继续朝余下几人投去微敛的目光。
“……”
“好。”
衙役点了点头,朝外走道:“还请各位少侠跟我来。”
——如今已是申时近酉。门外的日光仍不断晃动。
与衙内遗留的哭声、烛火的气息,格格不入。
每个人步履沉重,只听得见脚步声和远处模糊的市井声。众人依次踏过门槛,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,很长。沉默地交织在一起,像一道无声的、走向未知的谶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