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转身打量着屋内,“就在这跳罢。”
话落,她迅速将脚上的绣花鞋褪去,从腰间荷包中拿出几串铃铛系在了手腕、脚腕间。
“叮铃铃——”
腕间铃铛清脆作响。
随着卫玄寂将木箱放平,调松琴弦。本该由琵琶、羯鼓等热烈胡乐器演奏的《胡旋舞》曲,在古琴的震颤下发出了一种尖锐的扭曲感——
“铮——!”
琴声起调,全然不是寻常的清雅。那声音尖利如钢丝被骤然拉紧,又夹杂着细微而清晰的“咔哒”声。
原本“清、微、淡、远”的古琴,在强行模仿胡旋舞所需的“急、促、烈、繁”下不断发出嘶鸣声。
颤音、滑音甚至是破音,在连绵不绝的高强度弹奏下营造出了一种狂乱不安的氛围。
透过贝壳传进屋内的日照被银色的琴弦零碎反射着。是一种银色的、冰冷的……
“噌啷——!”
是利剑出鞘的声音。
不知何时,萧横舟走到了卫玄寂身侧。观舞半刻便主动拔出腰间那剑,迅速挽着花朝单娥相反的空处移去。
——二人一柔一刚、一缓一促。
单娥长发飘飘配合着腕间清脆作响的铃铛。萧横舟头顶的丸子头利落松散成及肩的高马尾,配合着两耳后的两抹及锁骨处的红缨和剑柄上绕着的赤色剑穗。徐徐飞扬、点缀其中。
不多时,便至曲末。
但是三人非但没有停下,卫玄寂反而接着《胡旋舞》的末尾,以一种难以察觉的方式顺滑地过渡为了《剑器浑脱》。
当真是——
琴瑟和鸣!
一曲过半,终是单娥先坚持不住,主动退却到霁仲倾身畔落坐。就这样,几人坐在桌旁,看着萧卫二人一奏一舞。
卫玄寂一身黑衣,指尖飞疾。萧横舟一身白衣,剑风随心。
而两人腰间的银色束带,透过阳光映出点点亮色点缀其中。
周生秋怔怔看着,手下意识摸向自己空荡荡的腰侧——那里本该有他的刀。但刀早已进城前被捕时落下了。
——一曲毕。
卫玄寂面色不改的收回木箱,重新立于坐着的椅旁。
倒是萧横舟站着喘了好一会气,往后拉了拉卡进衣领的短马尾,这才缓缓坐回卫玄寂身侧,自然地拿起卫玄寂递来的水便咕咚灌了起来。
“哈——!痛快!”陶瓷盏被重重掷于桌面,连带着桌面都为之震了震。
“好!”寂静的人群中,是单娥先开了口。
她双目放光,不断鼓掌叫好着,紧接着直言道:“当真是——银鞍白马度春风!好一个意气风发少年郎!”
。
萧横舟无聊地踹着脚下的石子,抬头看了看逐渐被乌云覆盖的红日。
他看向最前方正拿着画像往巷子深处走去的久朝尧,问道:“是这么?”
“应当是了……”久朝尧警惕的向前走着,口中喃喃道,“那衙役说就是看到往这边走了呀……”
“沙沙!”
“噫——!”
“哎哟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