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花开了,心情好。心情好了,拉什么都好听。”
陈遇想了想,好像也有道理。
那天晚上,四个人在面馆里吃了一顿饭。段予安煮的面,林恬做的凉菜,陈遇带了一瓶桂花酒,沈淮带了一盒茶叶。桂花酒是陈遇自己酿的,去年秋天采的桂花,泡了大半年。他给每个人倒了一杯。
“来,干杯。敬桂花,敬玉兰,敬沈怀安,敬所有走了的人。”
酒杯碰在一起,叮的一声。桂花酒很甜,但不腻。林恬喝了一口,咽下去,嘴里留着桂花的香。
“好喝吗?”陈遇问。
“好喝。”
“明年多酿一点。给你和段总留着。”
“好。”
吃完饭,陈遇和沈淮先走了。林恬和段予安坐在面馆里,灯只留了一盏,昏黄的。那把胡琴靠在墙边,琴筒上的裂痕在灯光下像一道闪电。
“段予安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明天,我们给玉兰他们再泡一壶茶吧。”
“好。”
“今天花开了,他们应该也看见了。”
“一定看见了。”
林恬站起来,把胡琴放回木箱子里,锁好。箱子放在墙角,和那盆桂花树并排。那盆小桂花树也开了几朵,虽然不多,但香气很浓。
“段予安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,这棵树,会长成西山那棵那么大吗?”
“会。”
“多久?”
“很久。但我们等得到。”
林恬笑了。
那天夜里,两个人躺在床上。窗帘没拉,月光照进来,落在地板上,白花花的。窗外的桂花香一阵一阵的,甜得发腻。他翻了个身,面朝段予安。
“段予安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睡着了?”
“没有。”
“我也睡不着。”
“想什么?”
“想花开了。想他们都看见了。想我们也会看见。”
段予安伸出手,把他拉进怀里。“我们会看见的。很多次。一年比一年多。”
林恬把脸埋在段予安的胸口,闭上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