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淮伸出手,握住了陈遇的手。两只手握在一起,在月光下慢慢往前走。
面馆里,林恬在收拾碗筷。段予安在厨房里洗碗。水龙头哗哗地响着,碗在手里滑来滑去。林恬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,白衬衫,蓝围裙,袖子卷到手肘。
“段予安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以后想住在哪里?”
段予安关掉水,转过身。“你在哪里,我就在哪里。”
林恬笑了。“你和沈淮说一样的话。”
“因为我们想的是一样的。”
林恬走过去,从背后抱住了他。段予安的手还湿着,他没有动,让林恬抱着。
“段予安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们以后,在上海住一段时间,在苏州住一段时间。两家店都要顾。不能偏。”
“好。”
“等老了,就住苏州。离桂花树近。”
“好。”
“你怎么什么都说好?”
“因为你说得对。”
林恬把脸埋在他的后背上。
那天夜里,两个人躺在床上。林恬睡不着,翻来覆去。段予安伸出手,揽住了他的腰。
“怎么了?”
“睡不着。在想事情。”
“想什么?”
“想今天陈遇做的桂花糕。歪瓜裂枣的,但沈淮说好吃。”
“因为是他做的。”
“嗯。所以好吃。”林恬翻过身,面朝段予安。“段予安,我做的东西,你也觉得好吃。是因为我做的好吃,还是因为是我做的?”
段予安想了想。“因为是你做的。”
“那我做的好不好吃?”
“好吃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你做什么都好吃。”
林恬笑了,把脸埋在段予安的胸口。
窗外,月亮很圆。后院那棵桂花树的小枝条在月光下轻轻摇晃。它很小,很细,但根已经扎下去了。它会慢慢长大,一年,两年,十年。等到它开花的那一天,他们会站在树下,像玉兰、沈怀安、周明远、苏婉、阿强、阿洛那样,仰头看着满树的金黄,说一句——“太甜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