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上辈子。”
陈遇看了看沈淮。“沈淮,你也学学。上辈子你也会煮面。”
沈淮没有说话。但那天晚上,他站在灶台前,系上围裙,试着揉了一团面。面团在他手里很听话——不,也不太听话,但他揉得很认真。
“沈淮,你手劲不错。”段予安说。
“以前练过。”
“练过什么?”
沈淮没有回答,继续揉面。
陈遇在旁边看着,嘴角弯着。他知道沈淮练过什么——小学的时候练过武术,中学练过羽毛球。他的手劲不是天生的,是练出来的。从小到大,他做什么都很认真。揉面也一样。
那天晚上,四个人在面馆里吃了一顿晚饭。段予安煮的面,林恬做的凉菜,陈遇带了一瓶酒。沈淮还是喝茶,不喝酒。
“段总。”陈遇端起酒杯。
“嗯。”
“你猜今天那个老太太,以后还会不会来?”
“不会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她已经尝到了。足够了。”
陈遇想了想,点了点头。
夜深了,面馆安静下来。林恬坐在门口台阶上,怀里抱着那把胡琴。他不会拉,但抱着的姿势很标准。
“段予安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,那位老太太的妈妈,是不是也认识玉兰?”
“也许认识。也许只是路过,吃了一碗面。但那一碗面,她记了一辈子。”
林恬低下头,看着胡琴。琴筒上的裂痕在月光下像一道细细的闪电。
“段予安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们做的面,也会让人记一辈子吗?”
“会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你现在还记着上辈子的那碗。”
林恬笑了,笑得很轻。
那天夜里,两个人躺在床上,窗帘没拉。月光照进来,落在地上。窗外的桂花树,花瓣在夜风里轻轻飘落,落在窗台上,落在台阶上。
“段予安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明天,我们给玉兰再泡一壶茶吧。”
“好。”
“也给那位老太太的妈妈泡一杯。虽然她喝不到了,但心到就行。”
段予安伸出手,把他拉进怀里。“好。”
林恬闭上眼睛。耳边是段予安的心跳,沉稳的,有力的。窗外桂花香一阵一阵的,甜得发腻。但他不觉得腻。
因为那是他们的味道。从第一碗桂花汤圆开始,到这一碗阳春面,到以后所有的甜。它不会变,也不会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