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淮伸手,轻轻碰了一下琴筒。他的指尖在裂痕上停了一下,然后收回去。
“陈遇跟我说过,他小时候也做过一个梦。梦见台上有一个花旦在唱戏,他站在台下,看着那个人。那个人穿着戏服,化着妆,看不清脸。但那个人对他笑了一下,他就醒了。”沈淮的声音很低。
段予安看着他。“你是不是也做过梦?”
沈淮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做过。梦见一个人,戴着金丝眼镜,手里提着一只皮箱。我不知道他是谁,但每次梦见,心口都疼。”
客厅里很安静。窗帘没拉,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地上,白花花的。
“沈淮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相信前世吗?”
沈淮看着那把琴。“以前不信。现在想信。”
他走了以后,段予安一个人坐在沙发上,看着那把胡琴。林恬从卧室出来,头发是湿的,刚洗完澡,穿着一件宽大的白T恤,走过来坐在他旁边。
“沈淮走了?”
“走了。”
“他跟陈遇,是不是也该有个结果了?”
段予安揽过他的肩膀,在他湿漉漉的头发上亲了一下。“他们的事,让他们自己去处理。我们的事,我们自己处理。”
林恬靠在他怀里,看着那把琴。
“段予安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,我们上辈子的事,还有多少东西留下来了?”
“不知道。但慢慢找。找到一件,算一件。”
窗外,月亮很圆。桂花的香味从某个地方飘过来,甜甜的,软软的。那把胡琴安静地立在那里,琴筒上的裂痕在月光下像一道细细的闪电,无声地诉说着某个很老很老的故事。
林恬拿起手机,给陈遇发了一条消息:“沈淮刚走。你们俩什么时候在一起?”
陈遇回得很快:“你管得真宽。”
林恬发了一个笑脸。“我关心你。”
陈遇发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,然后是一行字:“快了。别催。”
林恬把手机给段予安看。段予安的嘴角弯了一下。“快了。”他说,“我们都快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