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怀秀把自己那条围巾解下来,围在苏婉脖子上。
“你干什么?”
“你比我怕冷。你穿得少。”
苏婉看着沈怀秀,眼眶红了。
“怀秀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这个人,什么都替别人想。”
“不是替别人想。是替自己不想。”
苏婉没有再说话。
十月下旬,林惊羽又收到了一封信。
这一次不是从重庆来的,是从香港来的。信封上只有“南洋桂花面馆”几个字,字迹歪歪扭扭的,像是小孩写的。
他拆开信封,抽出信纸。信纸是那种很薄的毛边纸,上面有几处墨迹晕开了。
“林老板:
我是阿强。船坞的那个阿强。您还记得我吗?
香港沦陷了。日本人打进来了。
我老家也待不住了,又跑回了香港。面馆关了,桂花招牌还在,但上面全是灰。您门口那棵桂花树,被人踩断了,但根还在,又发了新芽。
你们在南洋还好吗?我听说南洋也被日本人盯上了。你们早点跑。往澳洲跑。越远越好。
阿强”
林惊羽看完信,递给段凛戈。段凛戈看了一遍,折好,放进抽屉里。
“香港沦陷了。”林惊羽说。
“嗯。”
“面馆关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树被踩断了,但根还在,又发了新芽。”
段凛戈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林惊羽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们回不去了。”
林惊羽看着窗外。南洋的天很蓝,云很白,海很阔。但他们的心,像被什么东西拽着,往下沉。
“段凛戈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,仗打完了,我们还能回去吗?”
段凛戈想了想。
“能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