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什么时候来的?”
“你出门的时候。”
“你跟着我?”
“怕你出事。”
林惊羽走过去,站在他面前。月光落在段凛戈脸上,照出那道旧疤,和微微抿着的嘴唇。
“段凛戈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们走吧。”
段凛戈看着他。
“想通了?”
“想通了。树可以再种。面馆可以再开。人没了,什么都没了。”
段凛戈伸出手,把他拉进怀里。
“好。走。”
两人沿着海岸线往回走,谁都没有说话。海鸥在头顶飞过,叫了几声,飞远了。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沙滩上,像两个并肩而行的人。
回到面馆,玉兰和沈怀秀还没睡。两个人坐在茶馆门口,看见他们回来,同时站了起来。
“阿鸿,你们去哪儿了?”玉兰问。
“海边。给沈副官烧了香。”
玉兰看了他一眼,没有多问。
“玉兰。”林惊羽说。
“嗯。”
“我们走吧。”
玉兰愣了一下。
“走?去哪里?”
“南洋。澳洲。越远越好。”
玉兰沉默了一会儿,转头看了一眼沈怀秀。沈怀秀站在他旁边,手里还端着一杯凉茶。
“怀秀,你想走吗?”玉兰问。
沈怀秀低下头,看着杯子里浮沉的茶叶。
“想。我不想死在这里。”
玉兰点了点头。
“那就走。”
第二天一早,四个人开始收拾行李。
东西不多。几件换洗衣服,一床被子,一个搪瓷盆,一双筷子,一只碗。林惊羽把胡琴装进琴盒里,用布包了好几层。段凛戈把那本《面点制作大全》塞进包袱里,又把灶台上那把用了半年的长筷子也塞了进去。
“带筷子干什么?”林惊羽问。
“新地方没有顺手的。”
林惊羽笑了一下,没有说什么。
玉兰收拾了一包茶叶,几个茶杯,还有墙上那块手帕。他把手帕从木框里取出来,叠好,贴身放着。
“怀秀,你的东西呢?”玉兰问。
“收拾好了。”沈怀秀提着一个小包袱,站在门口。包袱里只有几件衣服和那枝桂花——断了又种回去的那枝。她把它从土里拔出来,用湿布包好,放进包袱里。
“能活吗?”林惊羽问。
“能。根还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