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玉兰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这次不一样。这次有我们。”
玉兰抬起头,看着他。月光落在他眼睛里,亮亮的。
“嗯。”他说,“不一样。”
段凛戈洗完碗,走出来,在门口站了一会儿。
“你们在说什么?”
“说如果日本人打过来,怎么办。”林惊羽说。
段凛戈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不会打到香港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英国人还在。日本人不想跟英国人开战。”
林惊羽看着他。段凛戈的表情很平静,但林惊羽知道,这个人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想过的。他不是在安慰他们,他是在说他认为的事实。
“段凛戈。”
“嗯。”
“如果打过来了呢?”
段凛戈在他旁边坐下来,也看着那半个月亮。
“打过来了,就走。带着玉兰,带着面,带着琴。走到哪里算哪里。”
林惊羽笑了,笑得很轻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二月底,香港的气氛忽然紧张了起来。
街上多了很多穿制服的警察,码头上也多了巡逻的士兵。报纸上的消息一天比一天坏——热河丢了,承德丢了,长城沿线在打仗。北边的难民一批一批地涌进广州,又从广州涌到香港。码头上到处是拖着行李、抱着孩子的人,脸上全是疲惫和恐惧。
面馆的生意也受了影响。船坞的工人们有的走了,有的被裁员了,阿强也走了。他走的那天来面馆吃了一碗面,说要回老家了,老家在广东乡下,暂时还安全。
“段老板,你的面好吃,可惜以后吃不到了。”阿强放下碗,眼圈有些红。
“以后回来吃。”段凛戈说。
“还能回来吗?”
“能。”
阿强笑了一下,从口袋里摸出两块钱,放在桌上。
“多了。”段凛戈说。
“多的算我请你们的。你们三个,一人一碗面。”
阿强走了。段凛戈站在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,站了很久。
“段凛戈。”林惊羽走过去,站在他旁边。
“嗯。”
“阿强会回来吗?”
“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