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些错事,不是你一个人的。”
段凛戈沉默了很久。
“林惊羽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明天,我们去海边。给沈怀安烧纸的时候,顺便给我爹也烧一份。”
林惊羽愣了一下。
“给他烧纸?”
“嗯。他一个人在那边,没人给他烧纸。”
林惊羽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第二天,两人又去了海边。
这一次玉兰没有来。他说茶馆走不开,但林惊羽知道他不是走不开,是不想来。海边有沈怀安,沈怀安有他的纸钱和香。段老爷子跟沈怀安没有关系,他来了,不知道站在哪里。
林惊羽蹲在礁石旁边,从布袋里拿出两叠黄纸。一叠给沈怀安,一叠给段老爷子。他把两叠纸分开,中间隔了一块石头。
段凛戈蹲下来,点着了给段老爷子的那叠纸。火苗舔着黄纸,纸灰飞起来,被海风吹散。
“爹。”段凛戈说,声音不大,但很清晰,“你走了,我不送你了。你在那边,少抽点烟,少喝点酒。以前的事,我不记恨了。你也别记恨了。”
纸灰飘到空中,打了几个旋,落进了海里。
林惊羽点着了给沈怀安的那叠纸。
“沈副官,这是段老爷子的一份。你们在那边,如果遇见了,别打架。他不是坏人,他只是做错了很多事。”
海浪拍打着礁石,一下一下的。
纸烧完了。段凛戈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。
“走吧。”
两人沿着海岸线往回走。海风比来时大了,吹得林惊羽的围巾散了,段凛戈帮他重新系好。
“段凛戈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爹走了,你是不是轻松了一点?”
段凛戈想了想。
“轻松了一点。但也空了一点。”
林惊羽没有问“空了什么”。他知道那种感觉——一个恨了很久的人突然不在了,恨没有了着落,心里就空了一块。
“段凛戈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以后你恨谁,告诉我。我帮你恨。”
段凛戈看着他,嘴角弯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
二月初二,龙抬头。
玉兰在茶馆门口贴了一张红纸,上面写着“龙抬头,免费喝茶一天”。林惊羽说他“不会做生意”,他说“不会就不会,高兴就行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