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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月（第2页）
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
三个人沿着海岸线往回走。玉兰走在最前面，步子比来的时候轻快了一些。林惊羽走在中间，段凛戈走在最后。

“段凛戈。”林惊羽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
“嗯。”

“你今天话多了。”

“过年嘛。”

林惊羽笑了一下，转回头，继续走。

正月初二，面馆还没开张。三个人闲着没事，玉兰提议去街上逛逛。林惊羽不想去，说街上人多，挤来挤去的有什么好逛的。玉兰说他“年纪轻轻像个老头子”，林惊羽说不过他，只好跟着去了。

街上确实人多。到处都是穿新衣服的人，小孩手里拿着风车和糖葫芦，大人提着年货，脸上都带着笑。舞狮的队伍从街那头走过来，锣鼓喧天，狮子在人群中跳来跳去，眼睛一眨一眨的。

玉兰站在人群里，看得入了迷。他的眼睛跟着狮子转，嘴角带着笑，像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。

“阿鸿，你看那只狮子，眼睛会动！”

“那是人扮的。”

“我知道是人扮的。但它的眼睛真的会动。”

林惊羽笑了一下，没有解释。段凛戈站在他们后面，双手插在口袋里，表情没什么变化，但目光一直在林惊羽身上。

舞狮的队伍走远了，锣鼓声渐渐小了。玉兰意犹未尽地站在街边，看着队伍消失的方向。

“阿鸿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明年正月初一，我们还来看舞狮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段先生也来。”

段凛戈点了点头。

三个人在街上逛了一个多时辰。玉兰买了几包糖果，说是放在茶馆里给客人吃的。林惊羽买了一支笔，说是胡琴的弦松了，买支笔回去垫琴码。段凛戈什么都没买，只是帮他们提着东西。

回到面馆，已经是下午了。玉兰去茶馆收拾，林惊羽和段凛戈在面馆里准备明天开张的东西。

段凛戈在厨房里揉面，林惊羽在旁边擦桌子。

“段凛戈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今天玉兰很高兴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说，他是不是快走出来了？”

段凛戈的手停了一下，然后继续揉。

“走不出来。”他说，“但可以往前走。”

林惊羽看着他，忽然觉得这句话说得很对。走不出来，但可以往前走。带着那个人的记忆，一步一步地往前走。不回头，但也不忘记。

“段凛戈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这句话说得好。”

段凛戈没有回答，但林惊羽看见他的耳朵尖红了。

正月初三，面馆最后一天歇业。

三个人哪儿都没去。玉兰在茶馆里擦擦洗洗，把每一个茶杯都擦得锃亮。林惊羽在面馆里拉了一下午的琴，把会拉的曲子都拉了一遍。段凛戈在厨房里熬汤，熬了整整一天，汤底从清澈熬到浓白，从浓白熬到醇厚。

晚上，三个人坐在一起吃饭。段凛戈煮了一锅汤圆，玉兰炒了两个菜，林惊羽负责摆碗筷。

“明天开张了。”玉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