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面馆在,茶馆在,我们在。”
玉兰笑了一下,把头靠在林惊羽的肩膀上。
“阿鸿。”
“嗯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?”
“谢谢你收留我。谢谢你记得沈怀安。谢谢你让我觉得,我不是一个人。”
林惊羽伸出手,摸了摸玉兰的头发。
“你不是一个人。你从来都不是。”
那天晚上,林惊羽躺在床上,听着窗外的虫鸣。段凛戈躺在他旁边,呼吸均匀,像是睡着了。
“段凛戈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还没睡?”
“等你说话。”
林惊羽笑了一下,翻过身,面对着段凛戈。
“段凛戈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今天冬至,我们给沈副官烧了纸。”
“嗯。”
“玉兰没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他怕去了难受。”
段凛戈伸出手,在黑暗中摸到林惊羽的脸,用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颧骨。
“林惊羽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以后每年冬至,我们都去海边。给沈怀安烧纸。玉兰不去,我们去。他去了难受,我们替他难受。”
林惊羽把脸埋在段凛戈的胸口,闭上了眼睛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每年都去。”
窗外的月亮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,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白白的光。
林惊羽听着段凛戈的心跳,一下,两下,三下。
他想,明年冬至,后年冬至,以后的每一个冬至,他们都会在海边。给沈怀安烧纸,给他说说话,告诉他玉兰的茶馆生意好不好,告诉他面馆的汤底又改进了一次,告诉他香港的冬天不下雪,但很冷。
一个人传一个人,就不会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