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凛戈站在他身后,没有说话。他看着那些纸灰被风吹散,看着海面上的浪花,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。
“沈怀安。”段凛戈忽然开口了,声音很低,但很清晰,“玉兰的茶馆开了,叫‘怀安’。生意不错,一天能卖十几壶茶。他今天没去,在家里包汤圆。他包的汤圆比你好吃,你以前没吃过,可惜了。”
浪花拍打着礁石,溅起白色的泡沫。
“你妹妹的事,阿鸿跟你说了吧?你寄回去的钱,她都收到了。她走的时候不痛苦,你放心。”
段凛戈停了一下,像是在等沈怀安回答。但海面上什么都没有,只有风,和浪。
“你在那边,照顾好自己。”
纸钱烧完了,香也燃尽了。林惊羽站起来,把灰烬拢了拢,用石头压住,怕被风吹散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段凛戈点了点头,把伞夹在腋下,转身往回走。
两人沿着海岸线往回走,谁都没有说话。海鸥在头顶飞过,叫了几声,飞远了。
回到面馆的时候,已经快到午市了。玉兰一个人在店里忙活,端面、收碗、擦桌子,动作比前几天更利索了。看见他们回来,他笑了一下。
“烧完了?”
“嗯。”林惊羽说,“给他烧了好多。够他花一年的。”
玉兰点了点头,没有多问,转身又去端面了。
午市忙完,已经过了未时。客人走光了,三个人坐在一起吃午饭。段凛戈煮了一锅面,玉兰炒了两个菜,林惊羽负责摆碗筷。
“玉兰。”林惊羽夹了一筷子菜,放进玉兰碗里。
“嗯?”
“今天冬至,你不去海边看看沈副官?”
玉兰低下头,看着碗里的菜。
“不去了。今天茶馆歇业,我想在家待着。”
“可是我们去了。”
“你们去了,就等于我去了。”玉兰抬起头,笑了一下,“你们烧的纸钱,他也收得到。”
林惊羽没有再说。他知道玉兰不是不想去,是不敢去。上次去海边,他站在礁石上说了那么多话,回来以后一整天没说话。再去一次,他怕自己受不了。
吃完饭,段凛戈去洗碗。林惊羽和玉兰坐在门口,看着巷子里的阳光。天放晴了,云散开了,阳光从巷口照进来,暖洋洋的。
“阿鸿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,冬至了,沈怀安在那边吃什么?”
“吃汤圆。他喜欢吃甜的,肯定吃一大碗。”
玉兰笑了一下,笑得很轻。
“那他会不会包汤圆?他以前没包过,不知道会不会。”
“不会就学。他在那边有的是时间。”
玉兰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“阿鸿,你说,人死了以后,会不会投胎?”
林惊羽愣了一下。
“投胎?”
“嗯。就是变成另一个人,重新活一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