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那是饿的。你的船上有吃的吗?”
段凛戈走过来,捡起玉兰掉在地上的伞,撑开,举在两个人头顶。
“回去吃。”他说,“面煮好了。”
玉兰松开林惊羽,抬起头看着段凛戈。雨水顺着他的脸流下来,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眼泪。
“段先生。”
“嗯。”
“谢谢你来接我。”
段凛戈没有回答,接过玉兰手里的藤编箱子,转身往码头外面走。
三个人走在雨中。段凛戈走在最前面,提着箱子,没有撑伞。玉兰走在中间,撑着那把油纸伞。林惊羽走在最后面,撑着他的黑布伞。三把伞,三种颜色,在雨中像三朵移动的花。
回到面馆的时候,玉兰站在巷口,仰头看着那块招牌。
“桂花。”他念了一遍,又看了看旁边那四个小字,“太甜了。”
他笑了。
“阿鸿,你这个名字取得不好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太甜了。客人会觉得老板脑子有病。”
林惊羽愣了一下,然后笑出了声。这句话是他自己说的,在上海的船上,他对段凛戈说过一模一样的话。玉兰不知道这件事,但他说了同样的话。
段凛戈从面馆里探出头来。
“进来。面要坨了。”
玉兰走进面馆,把伞收起来,靠在门口。他环顾四周——四张旧桌子,十几把旧椅子,灶台,水池,案板,墙上挂着一幅荔枝画,角落里放着一把胡琴。
“地方不大。”他说。
“够住就行。”林惊羽说。
段凛戈端了三碗面出来。今天是特别版的——大排面,大排炸得酥脆,汤底熬了四个时辰,面上卧着一个荷包蛋。
玉兰坐下来,拿起筷子,吃了一口。
他嚼了嚼,咽下去,又吃了一口。
然后他放下筷子,用手背擦了擦眼睛。
“怎么了?”林惊羽问。
“太烫了。”玉兰说。
林惊羽没有拆穿他。他知道那不是烫的。
三个人吃完了面,段凛戈去洗碗。林惊羽带着玉兰去看他的房间。
玉兰站在门口,看着那间小小的、干净的屋子——木板床,厚厚的棉被,床头的桌上放着一只粗陶花瓶,瓶里插着几枝桂花。墙上挂着一幅荔枝画,红彤彤的,画得不算好,但颜色喜庆。
“这是你收拾的?”玉兰问。
“我和段凛戈一起收拾的。”
玉兰走进去,在床边坐下来,摸了摸那床棉被。被子很厚,很软,有一股太阳晒过的味道。
“阿鸿。”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