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潮信夜话旧梦如刀（第2页）

谢辞喉咙发紧，半晌才憋出一句：“……肉麻死了。”

却悄悄伸出手，勾住了沈清昼的小指。

两人就这么静静躺着，听潮起潮落，听夜风穿过芦苇，听彼此的心跳渐渐合成同一个节拍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谢辞迷迷糊糊将要睡着，忽听窗外传来极轻微的“笃”一声，像石子敲在木板上。

沈清昼瞬间睁眼，眼神清明锐利，轻轻按了按谢辞的手：“别动。”

他悄无声息地起身，披上外袍，走到窗边，指尖挑开一道缝隙。

月光下，院中桂树旁立着一道纤细身影，穿着夜行衣，长发高束，脸上蒙着黑纱，只露出一双秋水般的眸子，正警惕地扫视四周。

那人似乎察觉到视线，猛地抬头，与沈清昼目光相撞。

沈清昼微微一怔，推开窗户：“是你？”

黑衣人松了口气，摘下面纱，露出一张清丽冷艳的脸——竟是曾在听雨轩有过一面之缘的散修，柳如眉。她快步走到窗下，压低声音：“沈公子，冒昧打扰。我有要事相告，关乎鬼王与仙界阴谋。”

沈清昼回头看了眼谢辞，见他已坐起身，便低声道：“进来说。”

柳如眉身形一闪，如燕般掠入屋内，动作轻盈得未惊起一丝尘埃。她目光扫过炕上的谢辞，眼中闪过一丝讶异，却未多问，只对沈清昼抱拳道：“沈公子，我长话短说——崔珏已封锁白河镇所有出口，正带人沿河搜查，最迟明日便会查到渔村。此外，我收到密报，仙界有人与玄婴勾结，意图借鬼王之力打开‘幽冥裂隙’，释放上古魔物！”

谢辞脸色一沉：“玄婴还没死？”

“不仅没死，反而因吞噬了部分幽冥骨的力量，实力大增。”柳如眉神色凝重，“他如今藏身于‘黑风寨’旧址，那里曾是鬼王旧部盘踞之地，阴气极重，易守难攻。更麻烦的是……”

她顿了顿，看向沈清昼：“令师叔秦舟前辈，似乎也落入了他们手中。”

沈清昼瞳孔骤缩：“师叔？他怎么会……”

“详情我也不知，只听说秦前辈为寻一味药材，误入黑风寨陷阱，如今生死未卜。”柳如眉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，“这是我从金算子那儿高价买来的情报，内有黑风寨地形图与守卫分布。沈公子，事态紧急，须得尽快营救！”

沈清昼接过玉简，神识一扫，脸色愈发沉重。地图上标注的守卫森严，阵法密布，显然是龙潭虎穴。

“柳姑娘为何帮我？”他抬眼看向柳如眉。

柳如眉苦笑：“我欠秦前辈一条命。当年我遭仇家追杀，是他出手相救，还赠我功法秘籍。此恩不报，我心难安。”

她顿了顿，又道：“况且，鬼王之事若真被有心人利用，苍生必将遭劫。我虽是散修，却也知大义。”

谢辞跳下炕，走到沈清昼身边：“还等什么？去救老头！”

沈清昼按住他：“你伤未愈，此行凶险……”

“少废话！”谢辞打断，“那老头虽然嘴毒，但对我不错。更何况，玄婴那混蛋也在，新仇旧恨一起算！”

沈清昼看着他坚定的眼神，知劝不住，只得点头：“好，但我们需有计划。”

他转向柳如眉：“柳姑娘，烦请你先行一步，探查黑风寨外围情况，注意安全。我与谢辞稍后便到，我们在寨外三里处的‘断魂崖’汇合。”

柳如眉颔首：“没问题。我会沿途留下记号，以三片柳叶为信。”

说罢，她身形一晃，如来时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。

屋内重归寂静，却已无之前的温馨。

沈清昼迅速穿戴整齐，将破妄灯系回腰间，又替谢辞理好衣襟，检查伤口包扎是否牢固。

“此去不比以往，玄婴实力今非昔比，又有仙界内应，务必万事小心。”沈清昼叮嘱道，“若遇险境，不可逞强，保全自身为上。”

谢辞点头，从枕下摸出那把顾七送的匕首——刀刃锋利，泛着寒光：“放心，我还要留着命，跟你去江南看桃花呢。”

沈清昼莞尔，指尖拂过他鬓角：“好，一言为定。”

两人收拾停当，推开木门。

院中月色如水，桂影婆娑。老吴的呼噜声依旧响亮，顾七在隔壁翻了个身，梦呓着“好酒”。

谢辞回头看了一眼这间给予他短暂安宁的小屋，将那份温暖仔细收进心底。

前路或许坎坷，但有灯在，有人在，便无所畏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