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!”沈清昼低喝,趁机催动灵力,推动小船加速前行!
水道前方出现微光,出口就在眼前!
冷风灌入,带着芦苇特有的清香。小船冲出洞口,驶入宽阔河道。两岸芦苇丛生,高过人顶,在夜风中沙沙作响,将月光筛成碎银。
顾七长舒一口气,瘫坐在船上:“暂时甩掉了……但崔珏不会善罢甘休,定会沿河搜索。”
沈清昼收回破妄灯,脸色略显苍白,显然刚才两次催动血符消耗不小。他看向谢辞,见他肩头鲜血淋漓,连忙取出药粉重新包扎:“忍一忍,上了岸再仔细处理。”
谢辞任他摆弄,目光却落在沈清昼渗血的手指上——那是画血符时咬破的。他忽然抓住沈清昼的手腕,低头舔去指尖的血珠。
温热的触感让沈清昼一僵:“谢辞?”
“……别浪费。”谢辞别开脸,耳根发热,声音却理直气壮,“你的血……对我有用。”
沈清昼愣了愣,随即莞尔,指尖轻轻蜷起:“好,若你需要,随时可取。”
顾七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,干咳两声:“二位……感情真好。”
谢辞瞪他一眼:“少废话!接下来去哪?”
顾七挠挠头:“下游三十里有个渔村,我有个故人住在那里,或许能帮我们躲一阵。但崔珏肯定会封锁水路,走陆路更危险。”
“就去渔村。”沈清昼果断道,“崔珏行事张扬,必会惊动当地官府,反而容易暴露。偏远村落反而安全。”
三人顺流而下,月光洒在河面,波光粼粼。两岸蛙声虫鸣此起彼伏,偶有夜枭啼叫,更显寂静。
谢辞靠在船头,望着满天繁星。这是他第一次在逃亡中感到一丝平静——没有妖魔鬼怪,没有前世纠葛,只有桨声灯影,和身边人的呼吸。
“对了,”顾七忽然想起什么,从书箱里翻出一个小布包,“这是刚才在金算子那儿顺的蜜饯,说是江南特产,甜得很。谢兄尝尝?”
谢辞本想拒绝,但闻到那股酸甜味儿,又改了主意,接过来尝了一颗。果肉厚实,蜜香浓郁,确实比之前的麦芽糖更胜一筹。
“不错。”他难得夸了一句,又捏起一颗,递到沈清昼嘴边,“你也吃。”
沈清昼怔了怔,张口含住,舌尖不经意擦过谢辞指尖。谢辞像被烫到般缩回手,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是很甜。”沈清昼微笑,眼底映着星河,温柔得不像话。
顾七看着两人互动,忍不住感慨:“说起来,我游历这些年,见过不少修士搭档,像二位这般……默契的,倒是少见。”
“搭档?”谢辞挑眉。
“是啊,修仙界常有志同道合的道友结伴同行,斩妖除魔,游历四方。”顾七来了兴致,“比如‘昆仑双璧’‘蜀山七子’,都是赫赫有名的搭档。我看二位,一个持灯破妄,一个……呃,身手不凡,将来定能闯出名号!”
谢辞嗤笑:“什么名号?‘鬼王和他的饲养员’?”
沈清昼忍俊不禁,顾七更是哈哈大笑:“这名号霸气!不过沈兄这‘饲养员’,怕是比鬼王还难惹。”
谈笑间,渔村的轮廓渐渐清晰。
村子依水而建,几十间茅屋错落有致,屋檐下挂着渔网和干鱼,空气中弥漫着鱼腥味和柴火香。已是深夜,多数人家熄了灯,只有村东头一间小屋还亮着微弱的油灯光。
顾七将船系在码头木桩上,领着两人走向亮灯的小屋。
“老吴!老吴!开门!是我,顾七!”
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,一个身材魁梧、满脸络腮胡的大汉探出头,手里提着盏防风灯。他穿着粗布短褂,裤腿卷到膝盖,脚上趿拉着草鞋,像个寻常渔民,但眼神锐利,太阳穴微微隆起,显然有功夫在身。
“顾书生?大半夜的,你怎么跑这儿来了?”老吴嗓门洪亮,看到顾七身后的两人,目光一凝,“这两位是?”
“进去说,进去说!”顾七推着老吴进屋,反手关上门。
屋内陈设简单,墙上挂着蓑衣斗笠,墙角堆着渔具,桌上摆着一壶酒和一碟花生米。
顾七简单说明了情况,隐去谢辞身份,只说被仇家追杀。
老吴听完,猛一拍桌子:“崔珏那帮龟孙子!仗着仙界名头,到处耀武扬威,老子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!放心,在我这儿,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先问问我手里的鱼叉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