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奇怪,明明有人说看见他们进了悦来……”三角眼骂骂咧咧,“走!去别处找!”
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谢辞松了口气,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,伤口又是一阵刺痛。他皱眉揉了揉,被沈清昼看见,拉他到桌边坐下,重新检查伤口。
“幸好没裂开。”沈清昼松了口气,取出药瓶,“下次不可再妄动杀气,敛息符虽好,也经不起折腾。”
谢辞撇嘴:“知道了。”
顾七在一旁好奇地看着两人,目光在沈清昼腰间的破妄灯上停留片刻,若有所思:“二位……不是寻常旅人吧?方才那位兄台身上的煞气,虽极力收敛,却瞒不过在下这‘观气术’。”
沈清昼动作一顿,神色不变:“顾兄好眼力。我们是修行中人,途经此地,惹了些麻烦,多谢顾兄相助。”
顾七摆摆手:“举手之劳。实不相瞒,在下也是同道中人,只是天赋平平,学艺不精,只好四处游历,混口饭吃。”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,“二位若是想打听消息,在下倒是知道个好去处。”
“哦?愿闻其详。”
“镇西有家茶馆,叫‘听雨轩’,表面是文人雅士聚会之所,实则是修士交换情报的地方。”顾七道,“老板是个消息灵通的散修,只要价钱合适,什么秘闻都能买到。二位若是想找什么人或事,不妨去那里试试。”
沈清昼与谢辞对视一眼,点了点头。
傍晚时分,三人一同前往听雨轩。
茶馆位于镇西河边,环境清幽,竹帘半卷,琴声隐隐。进门需出示一枚刻着特殊纹样的木牌,顾七显然常来,熟门熟路地掏出一块,又低声对守门人说了几句,塞了点碎银,便带着两人进去了。
大堂里坐着不少客人,有的穿着道袍,有的作寻常百姓打扮,三三两两聚在一起,低声交谈。空气中飘着茶香,却掩不住隐隐的灵力波动。
沈清昼选了角落的位置,点了壶碧螺春。茶水上桌,清香扑鼻。
顾七压低声音:“老板姓金,人称‘金算子’,就在柜台后面拨算盘的那个。他消息最灵,但也最贪财。”
沈清昼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只见柜台后坐着一个干瘦的中年人,戴着瓜皮帽,鼻梁上架着副水晶眼镜,手指飞快地拨着算盘,眼睛却不时扫视全场,精光四射。
沈清昼起身走过去,将一枚成色极好的玉佩放在柜台上:“金老板,想打听件事。”
金算子停下算盘,拿起玉佩对着光看了看,满意地揣进怀里:“公子爽快。想问什么?”
“近日可有关千窟山的消息?或是……关于鬼王烬的传闻?”
金算子脸色微变,左右看了看,压低声音:“公子问这个,可是惹上大麻烦了?”
“只是好奇。”
金算子嘿嘿一笑,指了指楼上:“三楼雅间,‘地’字号,有几位客人正聊这事。公子若想知道更多,不妨去听听。不过……小心隔墙有耳。”
沈清昼道了谢,回到座位,对两人使了个眼色。
三人不动声色地上楼,找到“地”字号雅间。门虚掩着,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。
“……绝对是鬼王残党!那天的黑气,遮天蔽日,不是普通邪修能有的!”
“放屁!鬼王被镇压千年,早魂飞魄散了!依我看,是有人借他的名头搞事!”
“不管是谁,凌霄阁已经派人来了!听说带队的是那位‘冷面阎罗’崔珏,这下有好戏看了!”
“崔珏?那个铁面无私、宁可错杀不放过的崔判官?完了,这白河镇怕是要变天了……”
沈清昼脸色微沉。崔珏,仙界凌霄阁执法长老的首席弟子,修为高深,手段狠辣,专门负责处理“叛逆”与“邪魔”。他若来了,定是冲着千窟山之事,或是……冲着谢辞。
谢辞听到“崔珏”之名,心头莫名一悸,脑海中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——
公堂之上,铁面人高坐,惊堂木一拍,声音冰冷:“孽障,认罪否?”
锁链加身,灵力被封,他跪在雪地里,看着那人一步步走近……
他甩了甩头,将杂念压下去,低声问沈清昼:“崔珏是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