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主簿冷笑一声,把一张文书拍在桌上:“你自己看看!京兆府让你们去城北扫雪,你们倒好,扫了一半人就跑了!那巷子里的雪还堆着呢,府尹大人很生气!”
沈尘星低头看了一眼文书,面不改色:“我们不是跑了。”
“那你们干什么去了?”
“发现了一具尸体。”沈尘星语气平淡,“冻死的,就在那条巷子里。”
张主簿一愣,随即冷笑更甚:“报官?你本身就是官!你往哪儿报?”
“所以我现在不是回来了么。”沈尘星放下茶杯,“张主簿,您来这一趟,直说吧。”
张主簿被他这态度噎了一下,脸上挂不住了,索性把话挑明:“府尹大人说了,你们玩忽职守,罚俸三个月!再有下次,这府衙就不必开了!”
简安昭一听就急了。他刚要开口,沈尘星却抬手拦住了他。
“张主簿,”沈尘星慢条斯理地说,“我想请教几个问题。”
“什么问题?”
“第一,京兆府让我们去扫雪,文书上写的是城北数条街巷,没有指定具体哪几条。我们扫了永安巷和永宁巷,这两条巷子现在干干净净,您不信可以去看。”
张主簿张了张嘴,没接上话。
“第二,我们在扫雪过程中发现尸体,按照大梁律令,任何人发现非正常死亡的尸体,都应当立即停止手中事务,优先上报。我们不仅没有玩忽职守,反而是在依法办事。”
张主簿的脸色已经开始发绿了。
“第三,罚俸三个月需要府尹大人亲自签发的公文,您手上这张是主簿署的条子,没有府尹大印,不具备效力。您要罚,且先把公文拿来。”
屋子里安静了整整三秒。
花生从炭盆边抬起头,黑豆眼看了看张主簿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,幽幽地蹦出一句:“哎哟,脸都绿了,跟发霉的馒头似的。”
简安昭差点没憋住笑。
“你、你,”张主簿指着沈尘星,手指都在抖,又指着花生,“这、这鸟还会说人话?”
“你才鸟,你全家都是鸟。”花生翻了个白眼。
张主簿气得浑身发抖,狠狠甩了一下袖子,转身就走。走到门口又停下,咬着牙丢下一句话:“沈尘星,你等着!府尹大人不会放过你的!”
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简安昭终于松了口气,转而他又提议道:“对了,大人,我出门前,我爹给我塞了不少银子,不如您拿着这些钱,把府衙给修缮一下?”
沈尘星没接话,低头喝了一口茶。
花生却顿时炸毛了:“你是不是傻啊?拿你自己的钱来修缮府衙?你这俸禄都还没有到手呢!要出钱也该这家伙出钱!”
简安昭正要再说点什么,门外又响起了脚步声。
这次来的不是张主簿,而是一个跑得气喘吁吁的小衙役。他扶着门框喘了好几口气,才结结巴巴地说:“沈、沈大人,府尹大人让您赶紧去一趟,说是有、有急事。”
沈尘星放下茶杯:“什么事?”
“又、又发现尸体了。”小衙役咽了口唾沫,“城西,是冻死的。”
沈尘星和简安昭对视了一眼。
“而且……”小衙役的脸色不太好看,“那人的后脖子上,有一道黑线。仵作说没见过这种东西,府尹大人说让您去看。”
这才刚歇下,怎么又来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