笛飞声横眉冷对,从怀里掏出一本书,拍到李莲花怀里,咬牙切齿道:“手无缚鸡之力却能写出如此荒唐言,你这手真是可怕得很啊。”
李莲花低头瞅了一眼书名《霸道圣女俏盟主》,不由眉毛一挑,确实是他的大作,但他不能承认:“阿飞啊,没有证据可不能血口喷人啊。”
“我是武痴,不是白痴。”笛飞声指着封面上的笔名,直言道:“这就是证据!”
“‘聘玉’,能证明什么?”
“这是那个叛徒写话本用的笔名,此事就我和方多病知道。方多病虽不着调,但嘴严,唯一不严的时候就是对着你。”
李莲花被笛飞声的话取悦了,连连点头。
“而且,这话本是经明镜台出的,那边的证词说的就是你。他们看在是你的份上,还多给了不少稿费。”笛飞声越说越理直气壮。
李莲花确实无从狡辩,但他也理直气壮:“你总盼着我早日恢复,与你大战一场,那总得出一份力。”
“我给钱。”
“我断不可沦落至此。”
“你写这玩意就不沦落了?”
“不偷不抢,自食其力,怎算沦落。”李莲花义正辞严。
“你是不沦落,你让我沦落。”笛飞声没好气地瞪着李相夷,“拿我的不行,那就拿方多病的,他也乐意给你钱。”
“总这样多不好。”李莲花坐到了桌面,给自己倒了杯茶,可惜茶水是冷的,抿了一口之后也只能放下。
“在他往你身上投的东西里,钱是最不值钱的。”笛飞声逐一数着,“与皇帝合作,布局三年,亲自卧底,以身犯险,出资出力帮扶四顾门,得知你坠海,七天七夜不眠不休去寻你,无论你如何都守在你身侧。呵,换个人来,这时候都该……”
李莲花的脑子闪过一些“无以为报,以身相许”的戏码,心跳得有点快。
“都该叫一声义父。”笛飞声总结。
李莲花呼吸一滞,顿觉无语,什么心思都散了,但目前武功不济,只能在嘴皮子上争点上风。
“这种话怎么能是白天说的。”
笛飞声感到困惑,随后恍然,再之后是震惊,李相夷原来比方多病还不正经。
“啧,我去找方多病。”他在李莲花这讨不得好,决定去找他债主。
“等等,你知道他在哪?”李莲花连忙站起身,追问道。
“他在福州,你不知道?”笛飞声疑惑,你俩这是在玩什么?
“他也不是什么都与我讲。”之前就瞒了不少事,虽是那日倒干净了,但现在又有事在瞒着了,真令人心烦。李莲花这般想着不由憋了一股气,“他去福州做什么?”
“他奉了皇帝的命令与杨昀春到福州查案。”
“既是皇命,怎么不与我说?”李莲花不解,方多病也不是没有协助杨昀春查案的经历,他还帮过忙呢,为什么要瞒着?随后他又想到方多病这般出去也不是一次两次了,于是有了个猜测,“他多次出去,也是皇命?”
“对。”
“为何?”
笛飞声也不解:“他没跟你说吗?他入了监察司,这是跟皇帝的交易。”
李莲花心绪恍惚,少年事历历在目,他从没想过,方多病要做到这种地步。
笛飞声把个中因果娓娓道来。
皇帝欲打压江湖久已,已在暗中培养了不少能人异士,在瑞州遇到的“琶公子”就是其中之一,像万圣道这样的乌合之众,即便发展壮大了,闹到了皇帝跟前,那也只是皇帝逗乐用的蛐蛐。
在皇帝正想怎么下手之时,李相夷出现了,他要揽下匡扶武林的重任,皇帝便顺水推舟,给了李相夷在江湖执法的权力。江湖人士自由惯了,无法以律法约束,武力也只是镇压手段,若是李相夷做不成,江湖内斗,无非也只是两败俱伤,皇帝可坐收渔翁之利,李相夷若成了,皇帝乐得有人约束这些闲散人士。
因此,皇帝给予李相夷执法一事并未下旨,出了什么差错可以收回口谕,之后再扣给李相夷一个大不敬之罪,发通缉令通报全国,悬赏点银钱,自然有的是人替皇帝解决李相夷。天下第一纵然武力高强,还能在围攻下逃出生天不成?
在皇帝的计划面前,方多病的作用微乎其微,他想保下李相夷,就要付出点能让皇帝满意的东西。摆在他面前的选择只有一个,那便是以命相抵,为皇帝效力,皇帝通过他,对内可加深与方家的关系,对外可通过天机山庄监控江湖,一举两得。
这代价不算大,甚至可以说是皇恩浩荡,只是入了朝堂,终不如江湖自在,这与方多病闯荡江湖的心愿,可以说是大相径庭。
“呵,你欠他的债可多了,所谓债多不压身,不如多欠点。”笛飞声揶揄道,“我已命明镜台把那些话本都撤下,你另谋出路吧。”
“再欠下去,就还不起了。”李莲花叹了口气,灌了一口冷茶,想驱散这混乱的思绪。
“你把自己卖给他抵债吧,他不会不要你的。”
笛飞声打趣完就跑,他匆匆地来,又匆匆地走,吵醒了小土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