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按理说,我得到一把新的尔雅的时候该感到高兴,我惦记着的豁口没了。可是我打斗时还是会有意避开那一块,这已成了我的习惯,这是不可避免的事。擦拭剑身时,摸着光滑的刃身还会出神。这些都在告诉我,这一把尔雅不是跟我一起打过浮屠三圣的那把,所以很长一段时间,我都不想用它。”
方多病的指尖滑动,来到刃身的另一处,那里有个小小的豁口。
“这里,是之前我们在瑞州那处竹林庄子里,我对战那个黑衣人留的。我虽然少用这把尔雅,但伤了我也心疼,我擦拭着它的时候,这处豁口就在告诉我,这也是我的剑,是我的尔雅。”
承载感情的是回忆,不是个体。
新的个体身上找不到旧的记忆,但一同经历久了也会有新的回忆。
不管是哪个尔雅,都与他有珍贵的回忆,都是他珍而重之的剑。
人也一样。
李莲花听懂了,释然地笑了笑。
方多病觉得有意思,反问他道:“你问这个做什么?”
李莲花沉吟着,状似苦恼道:“我想了想,我虽然选择当李莲花,但似乎也成不了你印象中的那个,毕竟我也不是很想死,怕你失望。”
方多病有点无语:“……如果不是你还伤着,真想踹你一脚。”
李莲花收敛了表情,认真地说道:“我跟你保证,我这个李莲花,会好好地活着,长命百岁。”
“……你等下会好好喝药的对吧?”方多病狐疑了表情,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中午倒了半碗药在床底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无颜说的。”
李莲花噎了一下,没有内力真不是一件好事。
方多病火速盛来了药,盯着李莲花喝了下去,然后扔了他一块糖。
李莲花吃了糖就躺下了,但又想起了件事来。
“今天跟笛飞声打,有赢吗?”
“输了一掌。”
“下次用相夷太剑。”李莲花恶狠狠地道。
“他今天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?”
“出入不关门。”
“……”
日子就在李莲花喝喝药,方多病跟笛飞声比比武的日常里,过去了一月有余。
这样的生活也不错,但最大的问题还没解决,离闲云野鹤的生活还是有点远。
李莲花恢复得不错,已经能下地了。方多病正在院子里,看着李莲花来回走动锻炼腿部,一只鸽子飞了过来,糊住了他的脸。
方多病一把抓着鸽子的翅膀,把它拎远了一点,他往脚环上面瞧,想看看这么没礼貌的鸽子是谁的。
哦,是监察司的。
他卸下信筒,取出信笺,上面是杨昀春的字,写着:“收网,入京”。
“这是什么?”李莲花缓步走到他身边,凑过头去看。
“可以收网了,昀春喊我入京。”方多病拾了把谷子扔在地上,又喊了声无颜,“无颜,叫一下阿飞过来。”
“笛飞声也去?”李莲花挑了挑眉。
“是啊。”方多病点了点头,然后想到了什么,语重心长地跟李莲花说道,“你自己在这,要记得喝药。”
“我不去吗?”
“你伤重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