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生牌位。。。。。。福寿安康。。。。。。
李相夷的心刺痛着,他死咬着唇,那句方多病没了的话,怎么也说不出来。
男人没在意李相夷的默不作声,给他换好药后,就勤奋地收拾起了地面破碎的残局。他家娘子打好了粥回来,这次她拎上了一小锅,还带了一个小碗,用碗盛了小半碗粥,再递到李相夷手上。
李相夷稳稳当当地接过,喝完了一碗,又接了一碗。
夫妻俩笑着收拾东西离开了,留李相夷一人在屋里。
李相夷发愣了一会,忍不住自嘲,都这般境地了,竟还能承上他的情,受了他的恩惠。
他想起了他去普渡寺做客时,在大殿上看到的平安灯,上面有何庄主和方尚书的名,有他的名,连笛飞声也有名,独独少了他自己。他还跟无了说,这小子怎就翩翩不保自己的平安。
身体健康,长命百岁。
方多病在永嘉时说的愿望,他还记着。
李相夷躺下了身,阖上了眼。
他要活着。
第二日,屋子里多了一股药味,还多了不少生人。村里的人知道他醒了,排着队来看他,还带了不少东西,垒了一桌。
李相夷不想见这么多的人,便假装睡下,村民也就不打扰他了,在门口看几眼,把东西给了那对夫妻。
“大春,这是我们家凑出来的。”一道浑厚的声音刻意压低着音量道,“给李少侠买药的钱还差多少啊?”
“一剂药一两银子,大夫说李少侠这情况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治好的,还要买多久的药还不好说。”大春,就是平日里照顾李相夷的男子,苦恼地说道。
“那我跟你婶再努力凑凑。”浑厚的男声似乎在思索着什么,“今日刚捕了一条五十六斤重的大鱼,我明日就拉到镇上去卖了,还有你婶新织了匹布,刚好镇上有布庄要收。”
“叔,你不是还要买猪崽吗?”
“猪崽什么时候不能买啊?还是李少侠要紧。”大叔越说越越得劲,音量也大了不少,“我现在就去村里问问有没有要卖东西的,明天一起拉过去。”
“叔,嘘——,小点声、小点声。”
“哎哎。”大叔意识到了什么,又压低了音量。
“欸,我家鸡下了一小箩蛋,叔帮我带出去呗。”大春的娘子叫丽娘,她说话了。
“不给你家小宝留点?”
“那小子在书院的伙食好着呢,不差这些。”
“行,今晚大春把鸡蛋拿去我那。”
“好,叔慢走。”
李相夷睁开了眼,目光沉沉。
他从床上坐了起来,他现在的伤势该卧床休息,却还是下了床。
他一步一步艰难地走着,每一个动作都会扯动身上的伤口,突如其来的刺痛让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。突然,他脚一软,跌倒在了地上,他深吸一口气,重新站了起来。他没有回床上,没有求助,他就这样走遍了屋子的每个角落,最终在柜子底下发现了那个东西。
他跪坐在地上,忍着痛,弯着腰,尽可能地伸直手臂。普通人一下子就能做成的事,他现在要花费很长一段时间,腹部逐渐传来一股湿润的感觉,李相夷猜该是伤口裂开了,血渗到了布带上。
手指努力地够着,终于触摸到了一片冰凉,还有丝线缠绕,李相夷用尽力气一拽,一块写着“令”的玉牌就被带了出来。
“哎哟,李少侠你怎么下地了!大夫说了不可以的!”村长走了进来,瞧见李相夷就这么坐在柜子边,着急地喊道,“大春啊,快把李少侠扶回到床上。”
“诶诶,来了。”大春连忙从屋外跑了进来,冲到李相夷身边,想把他扶起来。
经过这番动作,李相夷已经没什么力气了,只能任由大春扶着自己回到床上。他摩挲了一下那块令牌,最终把它递了出去。
“村长,你找人把它当了吧。”
“这东西一看就贵重,少侠还是收好吧。”村长连连拒绝,推着李相夷的手让他把令牌收回去。
“这东西……已经没用了。”自己失踪了这么久,按四顾门的情况,怕是早已人去楼空,而且一想到这是单孤刀送的东西,他只恨不得把它碎了。
“这……”村长还想再劝劝。
“当了吧,钱给这位照顾我的大哥,我还要在这里呆不少时日,不能白吃白住。”李相夷强硬地把令牌塞进了村长手里,然后就转过身不再看了。
村长无法,只好收下,让大春找人捎去镇上的当铺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