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觉得该不是,就算有兄长,年纪也不该这般大。”李相夷迟疑了一下,问道,“他叫什么?”
“李……寻欢。”
方多病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,怎么名字到了嘴边就换成了别的,他似乎不太愿意让李相夷知道李莲花这个名字,大抵是幼时在国子监没认真读书,反而是把阴阳学之流的杂书看了个遍,加之这些年时而烧香拜佛,心中就有了这种奇怪的念头,只要李相夷不知道李莲花,就不会成为李莲花。
李相夷不知道他心中的弯弯绕绕,听到这个名字后只是沉默了一下,又看了眼画像,只觉得寻欢这名字跟这身板放一起……好像有点不如人意。
“时候不早了,你若是没事做,要不替我去买些物资?明日我们就出发,先回扬州城。”
“怎么这样着急?不在方家多住几日?”
“我何尝不想多尽孝,但我爹说,祖父明日就要回来了。”方多病无奈,只觉得心里苦。
“行,我替你去。”
李相夷如一阵风,一眨眼就消失在了莲花楼。
方多病拿起了那幅画像,不禁摸了摸画中人的脸,又很快就收了起来。
往事不可追。
皇宫内,衡徵帝又回到了御花园,作陪的又是方则仕,他们方才在书房议事,谈的便是李相夷的要求。
衡徵帝在亭子里落座,桌上的棋盘还在,他特意命人不要收。
“陛下,微臣有事启奏。”这局棋的结果,方则仕在开始的时候便已知晓,毫无悬念可言,但衡徵帝的决定,他还是搞不懂。
“说吧。”
“牢狱是朝廷执法的威慑力,审判也是朝廷官员所有特权,把专权放给江湖人士,恐怕影响朝廷威信。”
“喔,你也觉得李相夷此行不妥?”
“是,微臣以为,李相夷还太年轻,他想要做些惊天动地的大事业,却只依仗自身武力,恐怕难以掌控此等权力……陛下既然早就清楚,为何还要答应李相夷?”
“你觉得李相夷如何?”衡徵帝看起了棋盘。
今日,李相夷执白棋,衡徵帝执黑棋,白棋在刚开始时便在棋盘上大杀四方,黑棋退了又退,却又步步为营,最后引着白棋进了陷阱,吃走了关键的一子,白棋不攻自破。
“此子未及弱冠,在江湖上就有天下第一的名声,心高气傲却为人正直,只是太过年轻,桀骜不驯,倚仗自身武力大过头脑。”方则仕毫不客气,点评道,“若是本朝人才,尚可外放磨炼心性之后再成大业,但江湖险恶以李相夷看来,是可以用武力镇压的,年少轻狂得此重任,怕是有一天会生出祸端来啊。”
“江湖最近不太平。”衡徵帝捡起棋盘边上那颗他最后吞下的白子,放在手里摩挲,“有人主动去收拾一下也好。”
“陛下是想……?”
“剩下的,看造化了,不要像那些宫内奇葩,只得个昙花一现才好。”
衡徵帝招手,让身边的宦官把棋盘重新收拾一遍。
“再者,所谓‘布衣之怒,流血五步,天下缟素’,那李相夷武功高强,朕若不答应,他一生气,想杀朕岂不是很方便?朕真的是非常贪生怕死。”
“陛下!”
“行了行了,开个玩笑。”衡徵帝看棋盘收拾好了,就招呼方则仕道:“方卿陪朕下一局吧,跟那小子下真不过瘾。”
“臣领命。”
且看吧,这江湖会是什么样子。
——完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