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昀春,我有个不情之请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要见皇帝。”
“为何?”
“自是为了让童庄主这样的女子或者是全天下的女子……不,该是全天下人,都能自在的活!我要平尽天下不平事!”
方多病还没进门就听到李相夷这番豪言壮语,心头被撞得正晕乎着,就被一同拉进了宫里,回过神来时,人已经在御花园,李相夷正跟衡徵帝在莲花池上的亭子里对弈,他和自家当户部尚书的爹在一旁作陪。
方多病看着这盘棋,他只要认真看就知道李相夷的棋面并不好,毕竟在袖月楼连输三十六局的事还历历在目,但他看得不认真,脑子里面转的是四顾门百川院这几个字,正心潮澎湃着。方则仕见他喜悦之情就快要抑制不住,就找了个借口,拉着他离开了亭子。
御花园在后宫之中,方则仕也不好拉着方多病乱跑,离了亭子一段距离就停下了。
“爹,拉我出来做什么?”方多病头脑还热着,他从小到大就想入四顾门,特别是有李相夷的四顾门,现在儿时愿望快要成真,怎能不兴奋。
“多病,若是李相夷让你加入他的门派,爹希望你不要答应。”
“为何?是怕娘不高兴吗?”
“这是一方面,但更多是为了你。”
“我?”
“因为你现在的身份,还有跟李相夷的关系。”方则仕语重心长,严肃着表情,“若是小门小派,只求个志同道合,入了也无妨,但李相夷是天下第一,志向远大,他的门派一出现定会迅速成为江湖第一大门派,有些事不是靠志同道合就能解决的。有些事,希望你多想一想。”
方则仕讲的是最简单的人情道理,却宛如给方多病正火热的心浇了一盆冷水,方多病忆起当年四顾门分崩离析的始末,人情世故沾上了利益,就只有刀子插人心。
换作方多病十八岁的时候,方则仕的话是起不了作用的,然而他现在是二十又五,也快要有六了,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和事,就不得不想了。方多病冷静了下来,朝方则仕作揖,“谢父亲教诲。”
“你若非要加入,爹也不拦你,只愿你万事小心,莫惹上杀身之祸。”方则仕待方多病如亲子,爱子心切,免不了多说几句,“我户部还有文书未批,先回去工作了。”
“是。”
亭子上的棋局结束了,李相夷来寻方多病,见他倚在围栏边,注视着底下的枯莲,神情专注,还有些掩不住的忧愁。
“你很喜欢莲花?”
李相夷想着,方多病的楼叫莲花楼,上面刻着莲花纹,一些衣服上也有莲花纹路,最近楼里还多了一缸莲花,在御花园也只看着莲花,定是情有独钟。
“我是喜欢,特别是结莲子的时候,能做菜。”
“做菜?”李相夷想了一圈莲子相关的菜谱,只想到一个,“银耳莲子羹?”
“还有辣椒莲子羹。”
“那东西能吃?”
“还可以。”方多病回忆了一下那个滋味,竟觉得还能接受。
衡徵帝的贴身宦官前来,说奉命送他们出宫,两人便跟在他身后,往宫门方向走。
宫道两旁种着一排银杏,在这深秋时节早已金黄一片,银杏的叶子落得快,入宫时还看到宫人在打扫,维持这金砖曼地,如今出宫,银杏叶子又铺满了宫道,金灿灿的地面就像一条光明大道,李相夷踏在上面就是奔赴武林至高处去的。
方多病走在李相夷身边都能感受到他心情极好,特别是脚上没停过,踢了一路的落叶。
“你赢了?”
“你是问棋局还是别的?”
“都问,都想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