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紫色显黑,不要。”
“最近不流行绿色,不要。”
“这件腰线低,显胖又显矮,不要。”
掌柜拿出来的衣服全被李相夷挑剔完了。
“可有白色?”
“有有有。”掌柜又进了一趟库房。
“白色?你就知道白色,你除了白色还能穿什么?”方多病一听白色,两眼一黑,李相夷日常穿的全是白衣,审美非常单一。
李相夷认真地想了想,回道:“红色。”
方多病说不出话,只能看着掌柜笨拙地抱着一堆白色衣服出来,放到他面前。
“掌柜,我看你这店生意不差,怎么不雇多个小二帮忙?只有一个小二在,他一去送货,店里的杂事都要你亲力亲为了,岂不是忙不过来。”
“二位少侠有所不知,小店是有两个小二的。”谈起这事,掌柜就苦起了脸,颇为忧愁,“只是另一个无故失踪了。”
“失踪了?那可有报官?”方多病皱起眉,问道。
“报了,官府说会留意,有消息就会派人来告知,但如今七天过去,杳无音信。”
“这小二叫什么?我们去帮你寻。”
“多谢这位少侠。”掌柜朝李相夷作揖,回答道,“这位小二叫王尔全。”
李相夷侠肝义胆,有事就上,买件衣服的功夫,都能接个委托,方多病对此十分敬佩,放下手里的衣服,决定先查了这个案子。
既然要到民间调查,带着剑就不合适了,于是两人卸下腰间的宝剑,托布庄掌柜代为保管,便出发去找王尔全家。
王尔全非土生土长的京城人士,是从并州到京城谋生的,因是独身,怎么过都行,加上成衣店给的薪资还凑合,便在城西一僻静地方租了个小屋子。
这地偏僻,掌柜只知道王尔全住在这里,并不知道具体是哪户,两人只能挨家挨户地查看。
“怎么又来生人了。”一位老人坐在榕树下乘凉,瞧见方多病和李相夷两个生面孔在附近转来转去,不由好奇。
习武之人耳力极佳,注意到榕树下坐了个老人,便上前询问。
“老伯,我们是王尔全的亲戚,受他家乡亲人所托,前来给他送些东西。”方多病比较讨老人家喜欢,这交涉的事,自然是他自己主动揽了,开口就捏好了身份。
“王尔全?”老人对这个名字似乎有印象,“奇哉怪也,前几日有个伙计也来打听这个王尔全。”
“哦?这么巧?”方多病暗自记下了这个伙计打扮的人,继续问道,“那您可知他住在哪?我们在这找了许久,都找不到他家。”
“这就是我奇怪的地方,我们这没有叫王尔全的,怎么一个两个都来这找。”
“没有?怎么会呢?”方多病把掌柜描述的外貌复述了一遍给老人听,“我们是询问了他工作的布庄,从掌柜那得知的住处,怎么会有错呢?”
“小伙子,我们这真没有王尔全,符合你描述的,只有住在这条巷子最里面的王二狗。”老人朝一条巷子指去,说道,“说起来,我好像也好几天没见着二狗了。”
方多病和李相夷对视一眼,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。
两人走进老人指的那条巷子,一直走到底,那里有一座茅草屋,便是那王二狗的住处。这屋虽小,但讲究,屋前有个小院,一人高的院墙挡住了外人探究的视线,因地处偏僻,还显得清静,只有隔壁偶尔传来的鹅叫声有点恼人。
“王二狗!王二狗在不在!”两人叫了几次门,屋内都无人应答,思前想后决定进屋查看。
院门落了锁,方多病又得撬锁了,李相夷调侃他这次撬锁的速度比上次撬停尸房快了不少,让方多病好一阵腹诽,怎么跟李相夷混他都要干撬锁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活。
锁撬开了,两人踏入院内,院子只放了做饭用的灶台还有晾晒衣物用的衣杆。方多病去看了灶台,铁锅里放着煮好的饭,放了好些天,揭开锅就能闻到一股馊味,随后进了屋,屋里的东西一眼就看完了,桌椅都是完好的,没有打斗痕迹,在桌面上一摸还能摸到一点灰,柜子里的衣服还在,床下有个小木盒,里面是用布层层包裹着的银钱。
“种种迹象表明,王二狗是临时离开的,且并未离开京城。”方多病把注意到的细节都告诉了李相夷,却发现他在盯着挂在衣杆上的衣衫看,“怎么了?”
“这衣服……”
李相夷还没说完,门外就传来了质问声。
“你们是谁?哪里来的?”
方多病一看,门外站着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,一身粗布麻衣,肩上着锄头,下身的裤脚被挽到膝盖以上,露出的小腿还沾着泥巴,是一名庄稼汉。
“这位阿叔,我们是王二狗的亲戚,受他家乡亲人所托,前来给他送些银钱。”方多病把对老人用的说辞又讲了一遍,只是王尔全变成了王二狗,他还从怀里掏出一袋银钱,煞有其事地在庄稼汉面前晃了一下,“只是听说王二狗已经好几天没回来,不知阿叔跟王二狗是什么关系?可知他如今在哪?若能告知,我们必有重谢。”
庄稼汉看到那袋银钱,眼睛亮了一下,听到两人是王二狗的亲戚后,又忍不住拉下了脸,愤愤道:“你们不用找了!那孙子现在在蹲大牢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