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中有三个食堂,五谷堂、四季堂和照顾少数民族的清真食堂。
正如其名,五谷堂以北方主要面食为主,馅饼烙饼包子饺子样样都有,吃食优在健康顶饱,几块钱就能吃饱。
四季堂则是综合南北各地特色,提供各种中西餐点,包罗轻食和垃圾食品,价格较高,却也最受现在这个年纪的高中生喜爱。
说不清是不是愧疚心作祟,陆鸣山没去平时常去的五谷堂,任由唐之然把他拉到四季堂。
这会高三生还在上课,高一二走读生也散了大半,食堂人并不多。他径直走向靠窗的软椅四人桌,熟练地把外套一脱放在椅子上“圈地确权”。
陆鸣山看着稀稀拉拉没什么人的食堂,又看着如临大敌,把外套拿到显眼地方的人,不觉好笑。
各色套餐抄起来就要二三十,他节约惯了,对吃食也并不感冒,四处转转终于找到一个陕西特色煎饼的摊位。刚才还在身边的人不知道去了哪,他找了一圈,在一个卖水果披萨的摊位前看见了唐之然。
这人和打饭阿姨指了指海报上那句“8寸苏丹王榴莲披萨:惊爆价38元!!”,说就要这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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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丹王榴莲。
小时候,陆鸣山坐在摊子前看妈妈忙前忙后。一个个客人们动辄花几百块买走一颗榴莲,小孩子都好奇吃食,他忍不住问陆又莲:“妈妈,这个金色臭锤子真的有那么好吃吗?”
陆又莲被他问的愣了一下。
摊前,一个和陆鸣山差不多大的小朋友正央求着自己妈妈给他买榴莲。穿着考究的女人满口应下,让她包了一只成色最好的榴莲利索买下。
她包完榴莲,看着把榴莲壳掰开闻味道,又默默被臭回来的小孩笑得不行。
从那之后,陆鸣山开始时不时被陆又莲投喂榴莲。有时候是客人开包之后嫌弃的死包,有的是凑够斤数后遗留的边角料。其实他本来就不怎么爱吃榴莲,只不过是小孩子好奇心驱使的随口一问。
再长大些,陆鸣山明白了这些榴莲裹着的是陆又莲的愧疚,对榴莲更喜欢不起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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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滋啦——”伴着煎饼香气的热油滋滋声让他意识回笼。
阿姨利索地对折再对折,把包好的煎饼递给他。另一边,唐之然的预制苏丹王榴莲披萨大概也用微波炉叮好了。他走过去找人,发现这人居然还买了两碗汤圆。
汤圆配披萨,这什么跟什么。
他过去帮唐之然端起一碗:“今天不是元宵节。”
唐之然没回答,凉飕飕地瞥了他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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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个人面对面坐下,唐之然不计前嫌,乐善好施,大方地分了一半披萨给他。
不知道是不是真掺了果肉,披萨榴莲味很足。唐之然吃得满脸开心,桌下的鞋尖一点一点,把陆鸣山的腿当成了桌子架都浑然不觉。
陆鸣山看着面前吃相乖觉的男生,感受着腿上一颤一颤的力道,突然觉得榴莲也没有那么难以忍受了。
唐之然又用筷子尖狠狠戳开一只汤圆。
白嫩光滑的面皮漏出小孔,黑色甜腻的馅料带着芝麻香气溢出来。
热腾腾的汤圆尚冒着热气,烘地他脸红红的,故作凶狠的语气就有些白费。
“你看这个汤圆,像不像你?”
几天的相处下来,尽管陆鸣山已经习惯了此人的清奇脑回路,有时候还是会被搞得满脑子懵逼。
他实在不知道自己和这种球状的食物有什么相似之处。
唐之然不吝赐教:“你们都是白切黑。”
陆鸣山无语半晌,戳起一个汤圆,当着他的面一口吞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