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我下次再画一张给你。”
苏晚璃笑了笑,转身上了楼。
她不知道的是,在她走进楼道的那一刻,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了小区对面的马路上。
车窗缓缓降下来,露出一张冷白到近乎透明的脸。
顾清晏坐在驾驶座上,手指搭在方向盘上,看着苏晚璃的身影消失在昏暗的楼道里。他的表情很平静,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然后他看到了从出租车上下来的林屿白。
林屿白站在原地,目送苏晚璃上楼,直到六楼的窗户亮起了灯,才转身上了出租车。
顾清晏的目光在那扇亮着灯的窗户上停留了几秒,然后升上车窗,发动了车子。
迈巴赫无声地驶入了夜色中。
苏晚璃不知道他来过。
她甚至不知道,他的“路过”,从来都不是路过。
她更不知道的是,那个从来不在意她的男人,今晚在走廊里跟她说完话之后,在拐角处站了很久。
他听到她对林屿白说“谢谢你”。
听到她对林屿白说“你画的画,我很喜欢”。
听到她对林屿白笑。
那个笑容,他从来没有听到过。
而他现在坐在车里,手指搭在方向盘上,心里有一个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念头——
她怎么可以对别人笑?
这个念头很轻,轻到他自己都没有捕捉到。但它已经在那里了,像一颗种子,埋进了土里。
总有一天,它会发芽。
然后长成一棵他控制不住的、疯狂的藤蔓。
苏晚璃回到家,洗了澡,躺在床上。
她翻出枕头底下那条顾清晏的旧领带,放在鼻尖闻了闻。雪松香已经很淡了,淡到几乎闻不到。她把领带贴在脸上,闭上眼睛。
手机震了。
是林屿白发来的消息:「晚安,苏晚璃。」
苏晚璃看着这三个字,犹豫了一下,回了一条:「晚安。」
然后她打开了备忘录,写下今天的记录。
「第186天。今天年会,他来了,说是路过。他跟周晚晚在一起,很配。赵总的事他换人了,因为嫌我不够机灵。不是因为我被骚扰,不是因为我受委屈。是因为我不够机灵。林屿白说我值得被好好对待。我不知道值不值得,但如果我真的值得,为什么他从来不好好对我?」
她在最后一行加了一句话:「存钱罐里有六百块了。买一张去隔壁市的高铁票,还能剩一百块买盒饭。可我还是舍不得走。」
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,关了灯。
黑暗中,她睁着眼睛,听着窗外的风声,听着自己的心跳。
她想,也许该走了。
可她舍不得。
她总是舍不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