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嬷嬷见扯出来当幌子的正主竟现在身前,想到刚才自己说出的话,心内恐慌腿脚发软,瑟瑟发抖向陆逍跪下行了个大礼。
陆逍虽不常见怡亲王爷后宅之人,但是现任王妃的身边人他还是见过的。他记忆甚好,只要有过一面之缘便可将人牢记脑内。徐嬷嬷常伴王妃沈别枝左右伺候,这会子见到她出现在这里,也很是稀奇。
他淡然开口问道:“徐嬷嬷,方才闻得你言。不知是我哪位妹妹在此?”
徐嬷嬷诺诺无言,不敢搭话,吓得脸色发白。
跟在后面来的时月英见状,好奇地道:“原来是徐嬷嬷啊。”
他并不识得此人,只是随着陆逍的话赶上道:“你干嘛吓得这么厉害,咱们世子又不吃人。直说是哪位妹妹不就得了。就算你现在不说,等下进城不也省不了盘查。还不如现在直接让妹妹出来见上一见的好。”
石潜也在一旁点头称是。
陆琢见陆逍注意力被徐嬷嬷吸走,刚想借机溜走,便见远方的陆逍向他投来冷冰冰的眼神,吓得瞬时一动不敢动。
“这……”,徐嬷嬷颇知王妃用意,还不敢将沈玉芙真容显露。但见时月英愈发等的不耐,行走几步,竟想将人拉出来,陆逍见状也没制止。她吓得一身冷汗,忙道:“您请留步。”
“世子。”
徐嬷嬷哀求地看向他,陆逍淡淡地道:“进城本就需检查。便是我家中人,也不例外。”
徐嬷嬷见此,只得起身向后走进马车,满面带笑地见沈玉芙道:“沈姑娘,您看这。”
方才停车之时,采月便掀起了车帘向外查看动静。距离有些远,前方发生何事看不太清。但是等陆逍三人至此,马车并不隔音,说话的声音都能清楚听到。
沈玉芙朝着徐嬷嬷微微一笑,轻声道:“世子所言极是。咱们下去就是。”言语间,并不叫徐嬷嬷为难。
徐嬷嬷对沈玉芙甚是感激,谢过她体贴。小声提点道:“沈姑娘,下车唤世子时,便呼表哥就是。”
“这,似乎不太合适吧。”
刚才人至跟前,虽不见面,但是闻得陆逍之言,很是冷淡。此时攀上亲戚,恐怕不得好。
“不会,咱们世子心软。沈姑娘如此称呼,很是合适。”
徐嬷嬷避开了沈玉芙的目光,有些底气不足的道。
沈玉芙低头暗思,片刻间做下决定。若果陆逍认下称呼,对她此后也有些好处。若反对,只换个称呼便是。便是留下阿谀奉承的印象,也无甚大碍。反正他们此后也不会有所交集。
“便听徐嬷嬷所言就是。”
沈玉芙赞同地道,徐嬷嬷闻言放下心来。她先从马车上下来,采月随后外出,沈玉芙最后也下了车。
两人跟在徐嬷嬷身后,朝前面走去。
“老天”,时月英见到沈玉芙的模样,话都有些憋在口内说不出来。他先是看向石潜,见他竟红了脸便放下心。原不止自己一人被美色所迷。接着时月英又看向陆逍,见他面色如常。不禁在心内感慨,还得是陆兄,自幼在宫内长大见惯了美色。见如此艳丽美人,亦如往常,不动声色。
沈玉芙粗粗一看,见面前三人穿着一般,皆俊美非常,气宇轩昂。只一人在前,其姿态不俗,后二人略退半步跟在身后。便晓得前面之人便是世子陆逍了。
她不敢再细看他人长相,行至跟前,屈膝行礼,如徐嬷嬷教导无二,口道:“表哥万福。”
声音软粘糯糯,如夏日清泉滑落口腹般清甜。
陆逍见她问安,未说其他。只嗯了一声,应承了她的称呼。
时月英厚着脸皮道:“不知是陆兄哪方的表妹?”
徐嬷嬷连忙接口回道:“便是咱们王妃娘家二哥的女儿,嫡亲的侄女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
时月英豁然开朗道,待还要找些别的来搭话问言。陆逍瞥见陆琢从远方向沈玉芙投来黏腻的目光,侧身移步隔挡说道:“好了。既已知晓车内是何人,你们便入城即可。”
沈玉芙早已察觉有恶心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巡视,这会子见陆逍在前,感到灼热视线消失,再次向他行礼道:“既如此,咱们便先行一步。表哥保重。”
陆逍三人目送她们离开,转头再向陆琢处看去时,只见他甚是机灵,早就跑没了身影。只余地上野鸡并一滩血迹存在。
陆逍不可查的皱了皱眉,瞥见身后两人魂不守舍的模样,轻哼一声。时月英与石潜听得他不满之音,看着他似笑非笑,与往常不同的脸色,这才回过神来。
待走到城门口,陆逍未同前几日一般守岗看位。他看向仍显得魂不守舍的时月英、有些反常的石潜一眼,丢下他们,没说什么,径自向城中走去。
时月英待要叫住他,问他要干些什么。便被石潜拉住手臂,这才反应过来,想是他们的苦日子终于熬到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