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嬷嬷来时轻装简出,身边只带了两个小丫鬟服侍,急着回去。这江南水乡之地虽好,但到底比不上上京繁华。尤其王府之中,吃穿食用,哪哪儿都比别处强上百倍。
沈老爷三日前得知此事,便已经着吴氏收拾东西,备好船只等待。便是今日出发,也未尝不可。但大嫂离开前话中有话,问他有无查备好女儿所需之物,言语间吴氏未出过远门,见识不够,倒是令他有些警醒。
沈老爷考虑片刻道:“徐嬷嬷请稍安勿躁。路程遥远,请待我检查明了所备之物是否完整。若是缺东少西,于路程上也十分麻烦,耽误入上京行程。”
徐嬷嬷再如何焦急,听闻此话也只能答应下来,不敢再催。
沈老爷便来到内宅,唤来吴氏,将她所准备之物一一问来。
吴氏虽对沈老爷之举一头雾水,但还是依言照做。幸好她在此事上有所防备,晓得沈老爷重视沈玉芙此次上京之事,在物品上并无克扣,便自信开口一一道来。
沈老爷听后,久久未语。伸出手摸着胡子上下浮动,脸上若有所思。
“老爷,可是我做错了什么?可这些东西,我准备的俱是齐全,都是买的上好物品。”
吴氏见沈老爷长久不开口说话,不安地问道。
沈老爷思考良久,才开口道:“若是此行是自己所用,倒也准备的是够用。可此去上京,小妹已是王妃之位,来接的还是妹子心腹嬷嬷。怎能让大姐儿带走的东西如此,恐惹人耻笑。”
“什么,这些东西还不够?准备这些物品,我已花费五百两之多了。”
吴氏大吃一惊,沈老爷闻言瞥了她一眼,果如大嫂之言,内宅夫人不出远门,眼界甚窄。幸得大嫂提点,他才得知。此时尚有时间,还能准备。
“罢了,你准备的那些东西都留下,待之后自用吧。今年得圣上恩举,秋季末尾加得恩科。想必不久方远便会出行,你与二姐儿到时与方远同去上京。”
“我已与大哥商议好,进入上京后,届时你同二姐儿便先入大哥府上做客。大姐儿所需之物,我来准备便是。”
此言一出,吴氏瞬间喜得头昏,连沈老爷要给沈玉芙花大钱也顾不得了。
她忙问道:“前儿老爷还说只大姐儿一人去上京的事。怎么今天就改了主意?”
沈老爷回道:“前儿的事是前儿的事,今日大哥大嫂亲自前来,又与我细谈,细思之下才得决定。”
“大哥任职期满,必有人替代。他不是上面心腹,江南之繁华地不会留于他手。妹妹久居于上京,我等入上京发展,岂不比在此地来的便宜。虽说此举略有风险,可须知风险越大回报越丰厚。”
吴氏道:“大哥所言甚是,既有妹妹庇佑,我等发展不愁。”
“只是”,吴氏想了想沈玉梅与方远的亲事,悔的嘴中发苦,“怎要与方远同行?要让人得知亲事未成,二姐儿与他长久在一处,可怎得是好。”
“不是有你同行吗?怕什么风言风语。便是人言,左右二姐儿日后会与他成亲,怕甚。”
沈老爷不在意地说道,吴氏闻言也不好反驳,只能从旁的说道:“我这不是怕做的不好,到时给妹妹添麻烦。妹妹已是王妃,娘家人要有丑闻,怕有人与她说嘴,给她添气。”
“无妨,此等小事,想必无外人道。”
沈老爷道:“大哥在路上亦思索良久,出发前特地将二老留于上京,未带到身边,就为此事。你此番与二姐儿上京,旁人若问时,便言侍奉老人便是。”
“既大老爷考虑得当,我也无甚可说。”
吴氏听闻此借口,眼前一亮。便有此,以后二姐儿的亲事,她亦有法子退了。
“只是大姐儿那边?”
“不碍事。且让她先留于王府。你与二姐儿入京后,我将此处事务交理好,也会入上京。”
沈老爷脸色如常,并未告知吴氏所有想法。此事连大嫂也未知全,他与大哥独处时,业已商量妥当。
既妹妹有此地位,兄弟二人便借此力,在上京稳得手脚。若日后世子承位,妹妹在后宅中失势,到时将她接回家,也好荣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