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对着屏幕笑了很久,然后回:你不用请假,我会紧张的。
沈砚回:那就更要去,你紧张的时候我在,你就没那么紧张了。
她盯着这句话看了好一会儿,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,深呼吸了一下。
这人真的变了。
以前的沈砚,不会说"我在你就没那么紧张"这种话。他只会说"加油"或者"你可以的",然后挂掉电话去忙自己的事。
现在他不一样了。
他知道了,有些时候,人需要的不是一句"加油",而是一个"我在"。
接下来两周,林晚进入了疯狂备战模式。
白天处理工作室的日常事务——"晚归"的第三批产品即将上线,供应链、品控、物流,每一环都需要她亲自盯。晚上回家就扎进书房,查资料、写演讲稿、做PPT。
主题演讲的题目她自己定的——《从零到一:一个普通女孩的设计之路》。
不是什么高深的学术报告,不是炫技式的作品集展示,而是她真真实实走过的路——从行政文员到独立设计师,从被人说"你不适合做这行"到站上双年展的舞台。
沈砚有时候陪她熬夜,不是催她休息,而是安安静静坐在旁边看书。偶尔她写得烦了,抬头看他一眼,他就放下书,倒一杯热水放在她手边。
"我写到第三版了,还是不满意,"有天深夜她趴在桌上说。
"哪里不满意?"
"太长了,我想讲的东西太多,但演讲只有四十分钟。"
沈砚想了一下,"你最想讲什么?"
"我最想讲……"她直起身子,"我最想讲的是——普通女孩也可以做设计。不需要天赋异禀,不需要名校背景,不需要人脉资源,只要你愿意学、愿意练、愿意一遍一遍推翻重来。"
"那就讲这个,"他说,"其他的不重要。"
"但行业里很多人会觉得这个话题太浅——"
"你的观众不是行业大佬,"他打断她,"你的观众是那些和你一样、站在起点不敢迈步的女孩。讲给她们听。"
林晚愣住了。
她看着沈砚,忽然觉得他说的对。
她以前总想着"够不够格""会不会被人看不起",但忘了最本质的东西——她站上去,不是为了证明自己有多厉害,而是为了让那些还在路上的女孩知道,这条路,走得通。
"你怎么比我还清醒?"她嘟囔。
"因为我站得远,"他说,"当事者迷,旁观者清。而且——"
"而且什么?"
"而且我最擅长的事就是看你,"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平淡,像在陈述天气预报,"你身上什么是重要的,什么是不重要的,我比你自己清楚。"
林晚的耳朵红了。
"行了行了,我去改稿了,"她转过头,假装翻笔记本。
沈砚看着她的后脑勺,嘴角弯起来。
演讲稿改到第五版,终于定了。
林晚在书房里对着镜子练了三遍,每次讲到中间那段——
"我曾经以为,我不够好,不配做设计,不配追求自己想做的事。后来我才明白,够不够好从来不是别人说了算的。你愿意开始的那一刻,你就已经够了。"
——她的声音都会发抖。
不是因为紧张,是因为那段话,是她自己花了太多年才想明白的道理。
沈砚在门外听见了,没有进来。
他站在走廊里,靠着墙,听她一遍一遍地练,听到那段话的时候,闭了一下眼睛。
他想起了很多事情。
想起她做了三年饭他从来没夸过一句,想起她学设计他在旁边说"随便你",想起她鼓起勇气给他看她画的第一张设计稿,他头都没抬地说了一句"还行"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