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你爸现在呢?"林晚问,"还反对你画画吗?"
"不了,"他说,"他现在不管我了,我做什么他都随便。"
"你恨他吗?"
沈砚想了想,"以前恨,现在不了,"他说,"他也是被他的时代困住了,觉得只有读书才有出路,画画是浪费时间。他不理解我,但他也不是故意的。"
"你比我想象的宽容,"林晚说。
"是你教我的,"他说,"你以前跟我说过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,不能要求别人理解自己,但可以试着理解别人。"
林晚愣了一下,"我说过这个?"
"说过,"他说,"结婚第一年,有一次我跟我爸吵架,你跟我说的。"
她想了想,好像是有这么回事,但她没想到他会记着。
"你记性好,"她说。
"关于你的事,我都记着,"他说,"只是以前没说。"
林晚低下头,喝了一口茶,嘴角弯起来。
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银杏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响,远处有狗叫声,有小孩的笑声,有炊烟的味道飘过来。
很安静,很平常,但林晚觉得,这是她这辈子最珍贵的一个傍晚。
"沈砚,"她说。
"嗯?"
"谢谢你带我来这里,"她说,"谢谢你给我看到这些。"
他侧过头,看着她,眼神很温柔,"应该是我谢谢你,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。"
林晚伸出手,握住他的手,两个人手指交扣,坐在夕阳里,谁都没有说话。
但心里都知道,有些东西,真的不一样了。
晚上,他们住在老宅里。
房间是沈砚小时候住的,床很小,但收拾得很干净,窗外就是那棵银杏树,月光把叶子照得银白。
林晚躺在床上,沈砚躺在她旁边,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,像是很久以前他们会做的那样。
"沈砚,"她轻声说。
"嗯?"
"以后我想学画画,"她说,"你教我。"
他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,"好,我教你。"
"从素描开始,"她说,"我想画你。"
"画我?"
"嗯,"她说,"画你小时候的样子,画你现在的样子,画你老了的样子。"
沈砚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侧过头,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。
"好,"他说,"我让你画一辈子。"
林晚闭上眼睛,嘴角弯着,心里是满的,是那种被什么填满了的满。
窗外,银杏树的叶子在月光里轻轻摇晃,像是无数个被藏起来的、但从未消失的日子,终于在这一刻,被看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