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站在窗边,背对着光,表情有点不自然,"我们刚认识那年画的,你忘了,有一次你来我们学校找我,在图书馆等我,我画了一张速写,回去之后上了色。"
林晚想起来了。
那时候他们刚在一起不久,她去找他,他在图书馆自习,她坐在窗边看小说,等了他两个小时,他中途出来过一次,看了她一眼,又回去了,她以为他只是出来透透气。
原来他画了她。
她继续往下翻,心跳越来越快。
第二张,是她低头看书的样子,铅笔素描,线条很轻,但把那种专注的神态抓得很准。
第三张,是她站在银杏树下,仰头看叶子,嘴角有一点点笑。
第四张,是她坐在咖啡馆里,手撑着下巴,看着窗外发呆。
第五张,第六张,第七张……
每一张都是她。
不同的角度,不同的神态,不同的季节,但每一张都是她。
林晚的手有点抖,她一张张翻过去,翻到最后一张,是一张油画,画的是她穿着婚纱的样子,站在教堂门口,阳光从彩色玻璃窗里透出来,打在她身上,像是一层圣光。
那是他们结婚那天。
"这张……"她抬起头,眼眶已经红了。
"结婚那天画的,"他说,声音很轻,"婚礼结束,你先去换衣服,我一个人在教堂后面坐了一会儿,把这张画完了。"
林晚看着那张画,画里的她笑得很幸福,眼睛里全是光,那是她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,她以为他也是。
"你画了这么多我,"她说,声音有点哑,"为什么从来没给我看过?"
沈砚走过来,在她旁边的旧木箱上坐下,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,一起看着那叠画。
"我爸不让,"他说,"他说画画没出息,让我专心读书,这些画我一直藏着,没给任何人看过。"
"包括我?"
"包括你,"他顿了顿,"我以为你不会在意,你从来没问过我小时候的事,我以为你不在乎。"
林晚低下头,眼泪终于掉下来,砸在画纸上,晕开一个小小的水渍。
"我在乎,"她说,声音很轻,但很坚定,"我一直都在乎,只是我以为你不想说,我不敢问。"
沈砚侧过头,看着她,眼神里有很深的东西,是愧疚,是心疼,还有一种迟来的、终于说出口的坦诚。
"林晚,"他说,"这些画,是我这辈子最珍贵的东西。"
她抬起头,看着他。
"每一张都是你,"他说,"我画这些的时候,心里是满的,是静的,是觉得自己被什么填满了的。后来我不画了,不是因为不想画,是因为……我觉得我不配再画你了。"
"为什么不配?"
"因为我对你不好,"他说,声音低下去,"我知道我对你不好,但我不知道怎么改,我不知道怎么开口说,我只能躲着,假装什么都没发生,假装我们还可以像以前一样。"
林晚的眼泪一直在流,但她没有擦,只是看着他,看着这个画了这么多她、却从来没让她知道的男人。
"沈砚,"她说,"你知不知道,如果早点给我看到这些,我不会走。"
他沉默了很久,才开口,"我知道,但我那时候……不敢。"
"不敢什么?"
"不敢让你知道,我有多在乎你,"他说,"我怕你知道了,会离开我。"
林晚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