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对归对,"她说,"但语气可以好一点的,对不起。"
沈砚沉默了一下,"不用道歉,你没有错。"
"我语气不好,"她坚持,"这是我的问题。"
他没再说话,只是侧过头,看了她一眼,眼神里有一点什么东西,是很深的、很专注的在意。
然后他重新看路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"那我接受你的道歉。"
"好,"林晚说,"道歉完毕。"
"我也道歉,"他说,"以后做事先商量。"
"接受,"她说,"道歉完毕。"
两个人都安静下来,车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,音响里放着很轻的音乐,林晚靠着车窗,心里那口气完全散干净了,剩下的,是一种比之前更稳的踏实感。
他们吵架了,都说了重话,但没有人躲,没有人沉默着冷战,没有人一个人扛着道歉,没有人把话憋在心里腐烂。
说了,道歉了,和好了。
这才是两个人的样子。
到了小区门口,林晚下车,转身,他摇下车窗,看着她。
"以后再有事,先说,"他说,"不管什么事,别一个人扛。"
"你也是,"她说,"你有事也别一个人扛,告诉我。"
他点了点头,"好。"
"晚安,"林晚说。
"晚安。"
她转身走进小区,走了几步,没忍住,回头看了一眼,他的车还停在那里,等着看她进门。
她冲他摆了摆手,转身走进路灯的光里。
身后,汽车发动,慢慢驶远。
那天晚上,林晚躺在床上,没有立刻睡,把今晚的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。
他们吵了,是真的吵,她说了很重的话,他沉默了很长时间,但最后,他没有用沉默把她逼退,没有用冷漠把她推走,他说了"你说得对",说了"我道歉",说了"以后先商量"。
而她,也没有憋着,没有压着,没有等到心死了才说,她当场说了,说完了,听他解释,然后接受,然后往前走。
以前,他们吵架的方式是:她憋着,他冷着,最后她自己消化完了,两个人假装什么都没发生,继续过,但那个疙瘩还在,越积越多,直到再也解不开。
现在不一样了。
林晚闭上眼睛,心里有一种很细微的踏实感,不是那种大开大合的甜蜜,而是一种更内核的、更深处的安心——
原来两个人真的可以好好说话,原来她真的不用再一个人撑,原来吵完了,可以和好,可以更好。
手机亮了,一条消息:
"睡了吗?"
"还没。"
"今晚辛苦你了,"他说,"你说的话,我都记住了,真的。"
林晚看着那条消息,眼眶有点热,但没哭,只是轻轻笑了一下,回了一句:
"我也记住了你说的,我们都记住,然后往后好好的。"
"好,"他说,"往后好好的。"
"晚安。"
"晚安,做个好梦。"
林晚把手机放下,闭上眼睛,这一次,睡得比之前任何一个夜晚都踏实。